许安禾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明白了苏总,要不要…通知沈先生?”
苏清颜的手在包里摸到手机,屏幕上还躺着沈亦白回复的那条“晚上回来给你做牛排”的消息。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把屏幕按灭。
“不用。这件事不用让他知道。”
“对了,让财务去找陈树老婆的银行卡号,把n+3的补偿给她”
“苏总,他这是对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加上现在有刑事责任开除不需要赔偿的”许安禾一脸疑惑的说道。
“我知道,她老婆是无辜的”
她走回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靠在门后,闭上眼睛,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沈亦白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的牛排照常,我会准时回来。”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窗外上海的夜色缓缓降临,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铺满整面落地窗,繁华依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刻在陈树的家里,他老婆正挺着四个月的孕肚,把一盒切好的水果端到客厅茶几上,拿起手机想给陈树发条消息问他几点回来。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是陈树用公司邮箱群发的那封邮件被抄送回来的全员回复,IT部门标注着“此人为已被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员工”。
以及银行卡到账的金额,她愣在原地,手里的水果叉掉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清颜到家的时候,沈亦白正在厨房里煎牛排。
黄油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整间屋子都是焦化的奶香味。
他听见玄关传来的高跟鞋声,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颜站在厨房门口。
“回来了?”沈亦白把火调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牛排马上好,你先去换衣服。”
苏清颜没有动。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牛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沈亦白差点没捕捉到,那是一种只有在家里、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笑,跟一个小时前在办公室里那个把陈树按在桌上冷冷说出“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的女总裁判若两人。
“怎么了?”沈亦白偏头看她。
“没事,闻着香味有点饿了”苏清颜说她转身走进主卧,关上房门。
沈亦白听见她在衣帽间里换衣服的声音,衣架碰撞的轻响,抽屉拉开又合上。
他把煎好的牛排盛到盘子里,摆好刀叉,开了那瓶苏清颜最喜欢的红酒。
然后他靠在料理台边上,拿起手机,熟练地切换到微信小号。
张志磊没有发新消息。
上一条还是那句“我靠老沈你终于回我了”。
他把聊天记录删掉,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苏清颜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奶白色的家居长裙,头发散下来垂在肩上,脸上的妆卸了一半,只留了一点淡淡的口红。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闭着眼睛嚼了两下,然后睁开眼看他。
“怎么了?”沈亦白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想什么呢?”
沈亦白把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说:“在想你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
苏清颜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很优雅。
“陈树被开除了。项目损失两千两百万,法务已经在走诉讼流程了。”她顿了一下,叉子戳在牛排上,没有抬眼看沈亦白,“他在办公室里动了手。”
沈亦白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着苏清颜。
“动手?他打你了?”
“没有。”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安保来得及时。已经移交公安机关了。”
沈亦白放下刀叉,站起来走到苏清颜身边,蹲下来拿起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