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被遮瑕盖过,但凑近了还是能看出来。
他又看了看她的脖子,锁骨上方有一小片若隐若现的青紫色,也被遮瑕盖住了,但遮瑕下面的皮肤微微隆起,是被掐过的痕迹。
“这叫没事?”沈亦白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苏清颜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回来,拉了拉袖口把红痕盖住。
“真的没事。比起上次在酒店…”她忽然停住了,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上海的夜已经完全落下来了,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盘吃了一半的牛排上,落在苏清颜握着刀叉的手指上。
“对不起。”沈亦白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苏清颜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沈亦白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上次在酒店我没有保护你”,想说“因为我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帮你出气,而是陈树把你按在桌上的时候有没有硬”,想说“因为我是一个变态,一个废物,一个配不上你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没什么。”沈亦白重新拿起刀叉,“牛排凉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晚餐。
苏清颜说今天累了想早点睡,沈亦白说好,他去收拾厨房。
等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苏清颜已经躺在床上了,侧着身子,背对着他这边,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沈亦白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陈树把苏清颜按在办公桌上,扯开她的西装外套,手从她大腿往上摸。
这个画面跟另一个画面重叠在一起,老刘把苏清颜按在浴室玻璃上,从后面操她,她哭着喊停,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然后是张志磊的脸,肥腻的、猥琐的、永远洗不干净的脸,他蹲在衣帽间里拿着苏清颜的内衣打飞机,他说“我只想操她,做梦都想”,他说“如果你有办法帮我操她,我会给你一次永生难忘的性癖满足感”。
沈亦白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他打开微信小号,张志磊的头像上有一个红色的小数字。他点开。
“老沈,你说的那个陈树是不是被抓了?”
“?”
沈亦白皱眉。张志磊怎么知道的?他回了一个问号。
张志磊秒回:“王涛跟我说的啊,他不是也在你们那个行业混吗,今天下午他们公司群里都在传,说星途集团一个项目总监在总裁办公室里当场被警察带走了。我一听就知道是你老婆干的。嫂子真牛逼,又一个栽她手里了。”
沈亦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质问着自己。
“你现在知道了吧,你老婆根本不需要你保护。她能保护好自己,她谁都不需要。她唯一搞不定的就是你那个肉棒都满足不了她的事实。”
内心的一道声音在非常现实的斥责着自己。
“是啊,我保护不了她,她能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唯一一次受到的伤害就是我造就的,我甚至站在门口看着施暴者对她的伤害,却没有阻拦,如果今天在公司的话,看见陈树伤害苏清颜,那自己会拦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