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不后悔。”
他抬起头,看着瀑布上方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救伊芙的时候没后悔。救菲亚的时候没后悔。昨晚站在谷口的时候,也没后悔。”
“所以?”
“所以我在想——”林默顿了顿,“我是不是天生就喜欢多管闲事?”
“系统认为:不是多管闲事。是不忍心。”
“不忍心?”
“看到别人受苦,自己就会难受。这不是多管闲事,这是一种本能。和殷夜的身体无关,和大崩龙的能力无关。这是你自己的东西。”
林默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黑发挑红,蓝瞳。不是他的脸,但他的表情。
“系统,你有时候说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林默笑了一下。正要站起来,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故意的、悄无声息的靠近,而是沉重的、穿着硬底靴子的脚步声。
在水声和风声的掩映下,那声音本来很容易被忽略,但林默的耳朵——不知道是光瞳狼还是殷夜的身体——捕捉到了。
他转过头,看到了格雷。
灵兽人首领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右手握着一把木矛。矛尖被磨得很亮,在晨光中闪着光。
“格雷?”林默有些意外,“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不是早起。”格雷走到水潭边,把木矛靠在旁边的树上,然后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是一夜没睡。”
林默看了看他。格雷的脸上有疲惫的痕迹,但眼神很亮,不像是一夜没睡的人。
“你在训练?”
“嗯。”格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的地面上有一些新鲜的痕迹——脚印、木矛戳出的坑、被劈断的树枝,“练了几个小时了。”
“你的左臂不是受伤了吗?”
“左手不能用,就用右手。”格雷说,“一只胳膊也能握矛。”
林默沉默了。他看了看格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臂,又看了看他右手虎口上磨出的新茧。
“你不需要这样。”林默说,“我答应过,这一周我守在这里。”
格雷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着水潭里的倒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很强。”他说,“你一个人能挡住二十个黑潮的战士。你的大崩龙形态,我的族人连靠近都不敢。但你不是灵兽人。”
林默等着他说下去。
“你是路过的人。一周之后,你要走。”格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你走了之后,谁来守?”
“你的人。”
“我的人不够强。”
“那就让他们变强。”
格雷转过头看着林默。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责备,不是请求,而是一种……自我鞭策。
“所以我在这里。”他说,“在天亮之前,多练一会儿。多流一滴汗,以后也许就能多救一个人。”
林默看着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