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你觉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格雷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大概太突然了,他没想到林默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
“我从小在这个部落长大。这里的每一条路我都走过,每一棵树我都爬过。这里的人——我的母亲,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那些叫我‘首领’的年轻人——他们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
“我要为他们而战。这就是我的意义。”
“没有别的?”林默问,“没有想过……为自己?”
“为他们就是为自己。”格雷说,“他们活着,我就开心。他们安全,我就安心。这还不够吗?”
林默看着水潭里的鱼。
“不够吗?”他重复了一遍。
“每个人都不一样。”格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你没有必要现在就有答案。我来这里四十年,花了三十年才想明白这件事。你才多大?看你的样子,二十岁都不到吧?”
“十七。”林默说。
“十七。”格雷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十七就想搞明白活着的意义,你比我有野心。”
“不是野心。”林默说,“是……迷茫。”
格雷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的、温和的、不带压力的理解。
“迷茫就迷茫。”他说,“不需要急着摆脱它。迷茫的时候,就做你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事。做着做着,也许就明白了。”
林默想了想。“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
“比如昨晚你站在谷口。”格雷说,“你迷茫吗?”
“迷茫。”
“但你站在那里。”
林默沉默了。
“所以你看,”格雷拿起靠在树上的木矛,“迷茫不影响你站在那里。迷茫也不影响你救人。你先做,做完再想。或者一边做一边想。都可以。”
他转身,朝那片训练的空地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你的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林默说。
格雷看了一眼他右肩上还缠着的绷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别太勉强。”他说,“你勉强自己,你身边那两个女孩子会心疼。”
林默愣了一下,想解释什么,但格雷已经走远了。
木矛在晨光中挥动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节奏。
林默坐在水潭边,又待了一会儿。
水很凉,天越来越亮,鸟开始叫了。
他站起来,把脚从水里抽出来,穿上鞋,沿着小溪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