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盯着萧曦月那张空床看了好一阵,然后把视线移到春桃脸上。
春桃最先注意到萧曦月的一个特点。
她不是刻意去观察的。
那天傍晚萧曦月正坐在床沿上换丝袜——她刚接完一个客人回来,身上的舞裙还没换,薄纱被汗浸得半透贴在背上。
她把旧的渔网丝袜从腿上褪下来,大腿根部那圈蕾丝边从腿肉上剥离时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春桃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帮她整理新丝袜在大腿根部的蕾丝边。
春桃的手指无意间蹭过萧曦月的大腿内侧,力道极轻,只是蕾丝边卷起来时她用指尖把蕾丝翻平。
萧曦月轻轻缩了一下——不是那种被侵犯后的剧烈躲闪,不是那种厌恶的推开,是更本能的、更细微的轻颤,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春桃指尖下轻轻抖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春桃问她怎么了,萧曦月说不习惯被人碰这里。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继续把丝袜往上拉。
但春桃注意到了——她在说“不习惯”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手指在丝袜上停了一瞬。
春桃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床边。
她坐在床沿上,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钱袋,但脑子里已经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一瞬间——萧曦月大腿内侧的轻颤,睫毛的轻颤,手指的停顿。
她在青楼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有的女人被同性碰时会厌恶地躲开,那是因为她们只习惯男人的触碰,对女人的触碰有天生的排斥。
有的女人被同性碰时会大大方方地回应,那是因为她们早已习惯了同性的身体——要么是老鸨调教出来的,要么是自己就有百合倾向。
但萧曦月的反应不属于这两种。
她的轻颤不是厌恶,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不加防备的生涩。
就好像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被女人用这种方式触碰过,她的皮肤上不存在“被同性抚摸”的应对机制。
一个女人对男人的触碰能从容应对但对女人的触碰却如此敏感,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
她把发现告诉了夏荷和秋菊。
那天深夜合住房里只有她们三个人,萧曦月还在天字三号房接客。
秋菊把门闩插上,春桃压低声音把她在萧曦月大腿内侧观察到的一切详细描述了一遍——大腿内侧的轻颤、睫毛的轻颤、手指的停顿、“不习惯”三个字后面的尾音变化。
夏荷听完以后沉默了片刻,说她也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她说有一次她在走廊上无意间从背后拍了一下萧曦月的肩膀,只是想问她借个发夹,萧曦月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那种反应不是装出来的,是身体在特定情境下最真实的微表情,是脊柱神经在受到意外触碰时的条件反射。
她们开始仔细观察萧曦月,每天轮流记录她的行为模式。
春桃负责观察萧曦月在合住房里的日常动作,夏荷负责观察萧曦月在走廊和浴房里的互动,秋菊负责观察萧曦月在接客前后的状态变化。
几天下来,她们发现萧曦月的弱点比春桃最初发现的更多。
她从不主动触碰她们——即使在窄小的合住房里,她也会小心翼翼地绕过她们的床沿不碰到她们的衣角,每次经过她们床前都会侧身让开。
洗澡时她总是背对着她们蜷在浴桶里,从不和她们一起泡澡,总是一个人飞快洗完飞快穿上衣服,好像不愿意让她们看到她的裸体。
换衣服时她动作很快,即使只是换件外裙也是背对她们几息内完成。
她从来不用她们的梳子和胭脂——哪怕春桃主动递给她自己的桂花头油,她也只是礼貌地道谢然后搁在妆台上不用,第二天春桃发现那瓶桂花头油还搁在原处,连瓶盖都没打开过。
秋菊有一次做了个实验。
她从背后拍了一下萧曦月的肩膀,只是想问她借个发夹。
萧曦月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平静从容的表情。
她问秋菊有什么事,秋菊说借个发夹,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铜发夹递给秋菊。
秋菊接过发夹时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夹尖端轻轻抖了一下。
秋菊把这个细节也记录在案。
她们得出结论:这个女人对男人了如指掌——她知道怎么用舌头让男人射精,知道怎么用阴道让男人疯狂,知道怎么用眼神让男人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