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生一边说笑一边打闹,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对……对不起!”发现自己撞到的人是他,她们立刻流露出惊慌的神色,转身就要走,被他伸出手臂拦下。
“转学生的校服根本就没发,你们让她怎么穿?至于她和林惊野之间的事,她跟你们说过吗?什么都不了解,瞎议论什么?”
两个女生被他吼得一愣,埋着头不说话。
“她发烧了?”他放低声音问。
“嗯。”其中一个女生说。
他心里一阵烦躁,不再和她们多说,转身朝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远远地,他看到她一个人颤颤巍巍地走在雪地里,依旧穿着那件只有薄薄一层的破校服。她似乎很冷,每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抱起手臂跺跺脚,走得异常艰难,咳嗽的动作也始终没停过。
他默默跟在她身后,一直没敢上前,直到看到医务室锁了门,她几乎马上撑不住了,他站在阴影里,忽然顾不了那么多了,上前挡住了她的路。
他拽起她的胳膊想带她去校外输液,她却拼命挣扎着不肯跟他走,警告他说自己要喊保安,甚至直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蒙了,心里气得不行。她以为他要趁人之危欺负她吗?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可看到她难受成这个样子,他根本什么都没办法和她计较了。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执意裹在她身上,满脑子想的只有尽快带她出去打针。
见她瑟缩在墙角,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再有,他强行把她抱了起来,尽量不让自己的双手碰到她,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知道她嫌弃他,也绝对不可能允许他碰自己一下。他不是故意要碰她的,只是情急之下,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他心中莫名一阵发涩,没再继续说什么,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
来到诊所后,见她打完针之后睡着了,他便躲到了输液室的角落里,独自站在这个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给她看点滴。
他本来没打算再出现在她面前的,可她突然伸手找手机,扯动了手背上的针头差点回血,他一时没忍住,急忙跑过去按住了她的手。
发现他没走,她主动向他道歉,又不好意思地询问他的脸用不用冰敷。她说她以为他是来报复她的,所以不小心打了他。
他听完觉得好笑,他来报复她?报复她什么?
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和自导自演,为她教训窦鹏是,让她给自己写同学录是,初中三年每天蹲在七中门口守着她放学也是。
他一厢情愿为她去做的事从来都不止这几件。
他根本没想过让她接受,被她拒绝了也发不出脾气,只要她不拒绝他,他就会特别开心。
如果把对方换成其他人,他肯定早就没了耐心。他从来都没兴趣对任何人单方面付出,如果有人不知好歹,那他肯定马上把热情收回,以后连看都不可能再看这个人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就做不到这样。
似乎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在意过她会怎么对他,只要她心里舒服就行。只要她心里舒服,她想怎么对他都行。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卑微过。
他给她检查完针孔就回到了角落里,继续仰着头去看点滴,却发现她频频转过头看他,不小心和他视线撞上了,便会马上把眼神移开,投向别的地方,假装自己正在打量输液室四周的窗户和墙壁。
他忽然没忍住笑了,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可能是因为以前他每天坐在她后面的时候,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对她说了声“谢谢”。
闻灵,谢谢你再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谢谢你让我忽然很想继续活下去,忽然开始去期待明天。
*
因为前一晚帮她看点滴,第二天他昏睡了一上午,中午迷迷糊糊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突然听见她在校园广播里通知他去广播室一趟。
出发前,在宿舍里,几个室友翻箱倒柜地找自己的校服和胸牌,告诉他教导主任今天中午要严查这两样东西,不穿校服和不戴胸牌的都会被罚。他向来不把学校的这些破规矩放在眼里,却在听到校园广播响起她的声音时,瞬间明白了她急着把自己喊去广播室的用意。
她这么担心他被罚吗?
不惜滥用职权私自使用校园广播找人,不怕被校领导发现和批评吗?
她怎么突然管起他的闲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