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川回头。
陆闻舟穿着白大褂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子记录,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批污染样本本来就不稳定,赵启没有按照搬运规范操作,导致样本破裂,是他自己的责任。”陆闻舟把记录递给顾成川,“这里有出库记录和监控片段。沈厌只是恰好在现场,击杀变异者属于正当防卫。”
顾成川接过记录,快速看了一遍。
又是完整到挑不出错的证据。
出库时间,搬运路线,赵启违规拆封样本箱的监控截图,甚至连他之前偷偷接触祁越手下的记录都有。
顾成川猛地抬头:“你早就知道他要动手?”
陆闻舟淡淡道:“我只是习惯提前准备证据。”
“陆闻舟!”顾成川压低声音,“这不是游戏!基地里死了人!”
“所以更应该按证据说话。”陆闻舟看着他,“顾队长,你有证据证明不是赵启操作失误吗?”
顾成川死死盯着他。
没有。
他又一次没有证据。
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不干净。赵启死得太巧了,刚好是祁越的人,刚好和陆家旧案有关,刚好在第三实验室附近变异,又刚好被沈厌当众杀了。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顾成川转头看向沈厌。
沈厌站在陆闻舟身后,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只剩下一点浅淡的痕迹落在眼尾,看起来像一抹艳丽的红。
他对顾成川笑了笑。
温和,无害。
顾成川却觉得那笑像一把刀。
他收回视线,冷声道:“我会继续查。”
陆闻舟说:“请便。”
顾成川带着人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陆闻舟和沈厌。
沈厌看着顾成川离开的背影,笑意一点点扩大。
“有趣。”他说,“人类的怀疑,就像滚雪球。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了。”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做得不错。”
沈厌转过头:“别人第一次杀人也都杀得这么干净利落?”
“你这又不是第一次。”陆闻舟说。
沈厌笑了。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
只是第一次,在陆闻舟面前杀人。
这感觉比他想象的更好。
像是把一件漂亮的礼物,拆开给同类看。
而陆闻舟没有厌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夸他: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