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好玩了。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地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空气里残留着污染样本和变异者死亡后的腥臭味。
陆闻舟转身往第三实验室走。
沈厌跟上去,脚步轻快。
第一个死者已经倒下了。
祁越以为自己丢出了一条狗,想咬死沈厌。
却不知道,那条狗的尸体,已经成了他们审判名单上的第一滴血。
而接下来。
会有更多人,开始流血。
赵启变异前,其实还试图求救。
那一瞬间,他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祁越当成了可以丢掉的棋子。污染样本泼在皮肤上的时候,他先是愣住,随后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喊“祁少救我”。可话还没出口,病毒就已经钻进血肉,像无数只虫子从身体里啃咬出来。
沈厌站在他面前,看得很认真。
赵启的骨骼开始错位,脊背弓起,指甲刺破手套。他眼里的理智一点点碎掉,最后只剩下恐惧。那恐惧比痛苦更好看。因为他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效忠的主子随手布下的局里。
沈厌很喜欢这种结局。
他没有立刻杀赵启,而是等巡逻队的脚步声靠近,等走廊尽头有人惊呼,等所有人都看见一个被污染样本感染的搬运工正在扑向无辜助手。然后他才抬手,干净利落地折断了赵启的颈骨。
咔嚓一声。
很轻。
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厌的动作太快,也太稳。一个普通助手不该有这样的反应,更不该在面对变异者时连手都不抖。可那时所有人都被污染样本吓住了,没人有余力思考这些细节。人类在恐惧里总会主动替自己寻找解释,比如求生本能,比如运气,比如陆博士身边的人多少有点本事。
他们不会立刻想到怪物。
这也是怪物最方便的地方。
顾成川检查现场时,沈厌一直站在旁边。他能听见顾成川的呼吸越来越沉,也能看见那双眼睛在血迹、样本箱、尸体伤口之间来回移动。这个人很敏锐。敏锐到讨厌。赵启颈骨断裂的角度太漂亮了,不像慌乱中的自卫,更像被精确计算过的处决。
但漂亮有什么用。
漂亮不能当证据。
陆闻舟递出的那份记录更漂亮。每一处漏洞都提前被补上,每一个可能指向沈厌的细节都被解释成赵启的违规操作。沈厌听着陆闻舟冷淡的陈述,忽然觉得他们像在共同完成一场解剖。赵启是尸体,顾成川是被迫观看的学生,而陆闻舟拿着手术刀,平静地告诉所有人:看,死因在这里,与我们无关。
真迷人。
“赵启为什么会接触祁越的人?”顾成川问。
陆闻舟说:“这应该问祁少。”
“你把记录准备得太齐了。”
“因为我不喜欢麻烦。”
顾成川冷笑:“还是因为你早知道会死人?”
陆闻舟抬眼,声音没有起伏:“顾队长,末世第三十七天之后,每天都会死人。”
走廊里再次安静。
沈厌差点笑出声。
陆闻舟的冷静不是掩饰,而是一种更残忍的事实。这个基地每天都在吃人,只是有些人死在丧尸嘴里,有些人死在权力手里,有些人死在实验记录里。赵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唯一特别的地方,是他的死终于被摆上了陆闻舟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