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门已经慢慢打开了。
白若宁走出第三实验室后,没有立刻回医疗区。
她站在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门后很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却忽然觉得,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外面的丧尸还要可怕。
不是因为它们会吃人。
而是因为它们披着人的皮,站在基地最核心的位置,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
白若宁握紧登记本,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相信陆闻舟。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第三实验室那扇门,在她眼里,再也不是通往希望的门了。
它更像一张嘴。
一张安静张开的、正在一点点吞掉整个基地的嘴。
医疗区的灯永远比研究所其他地方更亮。
白若宁回去时,走廊里还有伤员在呻吟。有人刚从外城巡逻线被抬回来,腿上少了一大块肉,灰黑色感染纹路顺着伤口往上爬。护士压着他的肩膀,白若宁走过去,把手覆在伤口上,治愈异能像细薄的光一样渗进去。
伤员的惨叫慢慢低下去。
白若宁的脸色却更白了。
她救过很多人。
救到后来,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出于责任,还是只是因为除了救人,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末世把一切都弄脏了,医疗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地方。只要还有人在这里活下来,她就能告诉自己,基地还没有彻底烂掉。
可现在,第三实验室那扇门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陆闻舟说,他从来没说过想救人。
那这些药剂呢?
这些被她小心分配、被伤员当成活命希望的药剂,到底是救命的东西,还是陆闻舟用来维持基地运转的筹码?
白若宁替伤员包好绷带,转身进了药剂室。
她重新打开库存记录,把陆闻舟所有领用项一条条抄下来。高浓度抗病毒药剂,神经稳定剂,感染抑制原液,精神镇定类样本。单独看,每一项都能被解释成实验消耗;连在一起,却像一条通往某个怪物身体里的输液管。
沈厌。
这个名字再次浮上来。
白若宁想起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想起他对自己笑时过分温和的语气。她见过很多感染者,也见过很多精神崩溃的异能者。没有一个像沈厌那样。
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被陆闻舟救回来的人,更像陆闻舟亲手养在实验室里的某种危险成果。
白若宁的指尖停在纸面上。
她忽然感到一阵很深的无力。
如果陆闻舟真的越界了,她能做什么?举报他?向议会提交异常记录?可议会刚刚才把更多权限交给他。顾成川也许会听,可没有证据的怀疑只会让第三实验室关得更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止血,能愈合伤口,能把垂死的人从感染边缘拉回来。
却抓不住一个正在腐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