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陆闻舟转过头。
“想怎么处理他们?”
这句话不是沈厌问陆闻舟。
是陆闻舟问沈厌。
城墙上的人都怔了一下。
沈厌也微微偏头,金色眼睛里浮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问我?”
陆闻舟说:“嗯。”
他的目光还停在那三根柱子上,声音却轻得像已经穿过了很远的地方。
“我想过很多种结局。亲手杀了他们,公开审判他们,让他们跪在我父母坟前忏悔。”
他顿了顿。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
仇恨把他带到这里,也把他掏空到这里。最后一刀真落下去,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替这场复仇挑一个体面的形式。那三个人怎么死,好像都不能让死去的人回来,也不能让十七岁的自己从逃生通道里重新走出来。
所以他把最后的形式交给沈厌。
不是因为宽恕。
只是因为这场旧世界的葬礼,已经没有任何一种人类的审判能让他觉得完整。
沈厌看向柱子上三个人。
那眼神不像在看仇人,也不像在看人类,更像在看几团不新鲜的腐肉。他唇角慢慢扬起,声音轻而懒。
“这种脏东西,喂丧尸吧。”
许牧原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不!不不不!陆闻舟,你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
梁策也终于崩溃。
“你不能这样!顾成川!顾成川你看着吗?你把我们交给他,就是让他这么羞辱人类?”
顾成川站在城门内,没有动。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
他不是没有不适。
任何一个还把自己当人的人,看见活人将被丧尸撕碎,都不可能毫无反应。可他同样清楚,若城破,昨天死在城墙上的那些士兵,地下避难所那些普通人,会比这更惨。
而这三个人,曾经给别人判过更漫长的死刑。
陆闻舟没有回头看顾成川。
他只是轻轻抬了下手。
尸潮里走出三只低阶丧尸。
它们动作僵硬,身上腐肉垂落,浑浊眼珠死死盯着柱子上的活人。可在沈厌的压制下,它们没有立刻扑上去,只是一步一步靠近,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嗬嗬声。
许牧原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错了!我认!陆闻舟,我给你父母磕头,我给你磕头!求你让它们停下!”
梁策开始疯狂挣扎,束缚带勒进皮肉,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周敬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陆闻舟,你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陆闻舟看着他。
“不会。”
周敬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