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躲在一间加固会议室里,外面的门封了三道。墙上的监控屏幕大半已经黑掉,剩下几块画面里全是奔跑的人影、燃烧的走廊和偶尔扑到镜头前的变异者。
一个秃顶男人满头冷汗,抓着通讯器大吼:“备用电梯为什么还没开?权限呢?谁拿着二级权限?”
旁边的女人声音尖锐:“顾成川死了!主权限锁在他身上,我们打不开!”
“那就切割!”
“外面全是感染者,工程组早跑了!”
“废物!”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不会的,尸潮还没进来,只要我们躲在这里,等病毒浓度降下去,等外面打完……”
“打完?”另一个人猛地转头,“谁跟谁打?顾成川死了!白若宁也死了!现在还有谁能拦住沈厌?”
房间里陷入死寂。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亲手打开的不是最后的筹码,而是坟墓的门。
可即便到了这时候,也没有人后悔那些普通人会死。
他们后悔的只是自己也可能死。
秃顶男人忽然抬头,眼睛里浮起疯狂的光。
“我们还有人质。地下三区不是还有一批幸存者吗?把他们推到城门口去,让沈厌……”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灯忽然灭了一下。
再亮起时,墙角的监控画面里,南门外的沈厌缓缓抬起了头。
金色瞳孔像两轮冰冷的太阳。
隔着屏幕,所有高层都本能地僵住了。
他们听不见他的声音。
可他们看见了他的表情。
沈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不是愤怒。
愤怒至少还代表对方值得他分出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俯视蝼蚁时的冷漠。
城外,尸潮开始躁动。
低阶丧尸抬起头,高阶丧尸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吼声,变异鸟在阴沉天空下盘旋,巨大的翅影掠过残破城墙。更远处,无数感染体从废墟、街道、地铁口、荒野里转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等待王令。
沈厌向前走了一步。
陆闻舟站在他身边,没有拦。
这很奇怪。
如果是在更早以前,也许陆闻舟会冷静地计算收益,告诉他保留一部分普通幸存者更有实验价值,或者让他先把那几个高层拖出来,慢慢处理。
可现在,陆闻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沈厌,像陪他看一场早就注定结局的落幕。
城墙上,有士兵终于反应过来,哭着喊:“别!里面还有普通人!”
他的声音很快被风卷散。
另一个士兵跪在炮台边,枪从手里滑落。
“我们投降!我们开门!别杀他们!”
可城门已经开着。
投降没有意义。
他们曾经有过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