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和陆闻舟没有立刻离开第四基地。
尸潮从破开的城门里慢慢退出来,低阶丧尸仍旧听从王令,安静地伏在废墟边缘,像一片失去饥饿的黑色海潮。
陆闻舟站在基地外的高处。
他没有看尸潮。
他看着南门外那棵枯树下的旧坟。
白若宁先前被匆忙埋在那里,坟很浅,坟前那枚旧纽扣还压在泥里。顾成川的尸体则在战后被几名残存士兵拖回城内,又在尸潮退去后从广场边缘找了出来。陆闻舟没有让他们继续留在两个相隔很远、也随时会被废墟掩埋的位置。
他要迁葬白若宁。
也要把顾成川葬到她旁边。
他们死得并不好看。
末世里没有谁会死得好看。
白若宁的遗体从旧坟里重新移出时,灰黑色病毒纹路已经退不下去,治愈系异能耗尽后,她看起来比生前更轻,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顾成川的战术装甲碎得厉害,胸口那道致命伤已经不再流血,只剩干涸的暗色痕迹。
沈厌看了一会儿。
“要埋?”
陆闻舟“嗯”了一声。
沈厌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陆闻舟不是心软。
也不是愧疚。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很麻烦,死了之后却值得一个位置。
白若宁是。
顾成川也是。
尸潮不会埋人。
最后是沈厌和陆闻舟亲手重新挖了两个并排的坑。
城市最高的山坡上,土很硬,下面混着碎石和被炮火烧焦的黑灰。陆闻舟用空间刃切开地面,沈厌让几只高阶丧尸把碎石拖走,又把南门外旧坟前那枚纽扣带了上来,压在白若宁新的墓前。
墓碑很简单。
两块从废墟里削下来的石板。
一块写白若宁。
一块写顾成川。
两座墓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掌宽的土。
没有生卒年。
没有评价。
没有“英雄”,也没有“罪人”。
只是名字。
陆闻舟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沈厌靠在旁边一棵被烧焦的树下,看着他。
风从山坡吹过,带着基地废墟里的灰,落在陆闻舟肩上。
“陆博士。”
“嗯。”
“你要说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