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末世前应该很漂亮。
宽阔的海岸线,沿海高楼,市中心有一栋很高的玻璃塔。玻璃碎了大半,顶层却还算完整,从那里能看见整片海。
沈厌站在楼顶,看着远处灰蓝色海面。
“这里?”
陆闻舟把从楼下捡来的钥匙串扔到桌上。
“这里。”
于是他们住了下来。
没有电。
没有网。
没有其他人敲门。
没有广播催促撤离。
没有警报提醒感染扩散。
没有任何需要他们处理的事。
一开始,这种空白让沈厌觉得轻松。
他不需要装成人类,不需要压住自己的气息,不需要假装对基地里那些琐碎规矩有兴趣。陆闻舟也不需要继续计算仇人、布局、谈判和杀戮。
他们终于从那场漫长的末日里退出来。
可是退出来之后,剩下的东西少得可怜。
沈厌每天坐在窗边看尸潮在街上游荡。
它们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频繁嘶吼,也很少互相撕咬。没有人类气味刺激,城市里的尸潮像一群没有目的的影子,慢慢走过马路,走过商场,走过海边广场。
太阳升起。
太阳落下。
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
沈厌一开始觉得很新鲜。
末世前他住过很多昂贵的地方,末世后也见过太多废墟。可像这样,整个世界都归于安静,只有他和陆闻舟住在最高处,倒像某种荒诞的童话。
陆闻舟每天都会出去。
他在废墟里翻找东西。
找到什么就带回来什么。
红酒。
咖啡豆。
干净床单。
几本保存还算完整的旧书。
一套还能用的银质餐具。
甚至还有一台上了发条还能走的老式留声机。
沈厌看见那台留声机时,笑了很久。
“陆博士,你是在给废墟装修吗?”
陆闻舟把留声机放到窗边。
“这里现在是家。”
沈厌的笑声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