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很陌生。
陆闻舟说得很平静,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沈厌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调试留声机。
很久之后,才懒懒地应了一声。
“哦。”
他们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生活。
如果忽略楼下游荡的尸潮,忽略这座城市里再也没有其他活人,忽略这个世界已经被他们亲手推到尽头。
他们一起做饭。
食材大多是罐头和冷冻库里还能找到的东西,味道不算好,沈厌偶尔会嫌弃,陆闻舟就会冷静地换一种做法。
有一次陆闻舟在旧超市里找到几袋还没受潮的咖啡豆,回来后花了很久把手摇磨豆机清出来。沈厌靠在厨房门口看他,觉得这个画面荒唐得厉害。
世界已经毁了。
人类灭绝了。
陆闻舟却在废墟里认真磨咖啡。
沈厌笑得肩膀发抖。
陆闻舟抬眼看他。
“笑什么?”
“笑你像个末世遗民。”
“你要不要喝?”
沈厌停了一下。
“要。”
咖啡很苦。
沈厌喝了一口就皱眉。
陆闻舟给他加了糖。
糖块也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边缘有点潮,却还没坏。
沈厌咬着杯沿,看着陆闻舟给自己那杯什么都不加,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如果世界一直空着,而陆闻舟一直在,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他们一起看海。
一起睡觉。
深夜里,沈厌会靠过去吻陆闻舟。
吻很安静。
没有从前那种带着挑衅和试探的锋利。
更多时候像确认彼此还在。
陆闻舟也会回应他。
手指穿过沈厌的头发,轻轻按住他的后颈。
他们都没有说太多话。
世界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说话都像一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