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厌又说起祁越。
“祁越死得其实挺难看。”
“嗯。”
“但他活着的时候更难看。”
“嗯。”
沈厌笑了。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你说得对。”
“敷衍。”
“没有。”
他们聊顾成川。
聊那个到最后都还站在城墙上的人类。
聊他在指挥室里抽到只剩烟头的夜晚。
聊他把最后三个高层送出城门时的眼神。
聊他明明已经知道人类输了,却还是要和陆闻舟打完最后一场。
有些人活着时让人觉得麻烦,死了之后反而会变成一个很清晰的坐标。
顾成川就是那样。
沈厌说:“他最后那个眼神,真累。”
陆闻舟看着海面。
“嗯。”
“他没有恨你。”
“我知道。”
“这点最没意思。”
“也最难。”
沈厌没有反驳。
顾成川太像人类最后一根骨头。
不锋利。
却硬。
硬到世界都碎了,他还试图撑住一点东西。
陆闻舟对顾成川没有喜欢。
也谈不上恨。
顾成川阻止过他,怀疑过他,也一次又一次站在他的对面。
可到了最后,陆闻舟必须承认,那个人类比绝大多数人都干净。
不是没有错。
而是到最后仍然知道自己为什么站着。
如果没有末世呢?
这个问题是沈厌先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