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 17 章（第1页）

晚会之后的第二天，宿舍楼醒得比平时晚了一点。

不是没人醒，是醒了也没人动。六点二十的铃响完，306里先响了一声很低的叹气，像有人把气从被子里挤出来。吕梁翻了个身，额头抵在枕头边上，声音发闷：“我觉得我现在被汇演和晚会双重掏空。”

屈毅已经坐起来了，头发压得很平，眼睛却还没完全睁开：“你昨天晚上喊得比上台的人还卖力。”

“那叫参与感。”吕梁说。

张麓则从上铺下来，脚踩到拖鞋里，停了两秒才把另一只脚也放进去。宿舍里有军训服晾干后的布料味，还有洗衣液残留的淡香。窗外天还没亮透，楼下有人拖着脚步往楼梯口走，拖鞋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

军训结束这件事，在前一天晚上看起来很明确。方教官收队，班主任说辛苦了，操场的灯一排排灭掉，所有人都像把一个阶段走完了。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它又变得不那么明确。

衣架上还挂着迷彩服，操场上还剩没收完的音响架，楼梯口还贴着军训期间的临时作息。只是早读铃重新响起来，教室门口的值日表又被翻到新的那一页，魏老师站在讲台前，拿着一叠刚印好的课程安排，说：“从今天开始，常规课恢复。”

底下有人小声“啊”了一下。

魏老师看了那边一眼：“军训不是放假前奏，大家心里要有数。”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把军训帽往桌洞里塞，有人翻课本翻错了页，又慢慢翻回来。

张麓则把新课表压在书下面，指尖顺着纸边捋了一下。

他旁边的位置有人坐下。

吴均然把椅子往里拉了半寸，动作很轻。他今天没穿军训服，白色校服短袖被洗得很干净，领口平整，桌面上先放了一本英语书，又放了一支黑笔。

张麓则看了一眼他的桌面。

吴均然侧头：“怎么了？”

“没。”张麓则说，“感觉有点不一样。”

吴均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桌子，像是确认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哪里？”

张麓则想了想：“没帽子。”

吴均然顿了一下，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你还挺会看。”

“太明显了。”张麓则说。

“也是。”吴均然把黑笔转回笔槽边，“昨天全班头上都一个颜色。”

张麓则低头笑了笑。

讲台上魏老师正在点早读内容。周围翻书声很快盖过去，吴均然也低头翻开书。张麓则把课本打开，眼睛落在页码上，过了几秒，才跟着读出声。

第一节数学课开始后，教室彻底从军训里被拽出来。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函数符号，老师讲得很快，前排有人跟不上，后排有人还没完全醒。张麓则抄完第一行定义，笔尖顿在第二行开头，脑子里短暂地闪过昨天晚上长廊里的灯光。

前面堵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等旁边的人。

那半步不大，落到练习册边上时，也只剩笔尖停顿了一下。

他继续抄题。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军训后第一篇课文读起来有点软，很多人刚开始还能坐直，到了中段，背影一个个慢慢低下去。老师敲了两次讲台，吕梁第三次差点把笔掉到地上，低头捡的时候还顺便揉了揉脸。

午饭时，食堂比军训期间安静了一点。

不是人数少，是大家终于不用按方阵走，声音散开了，反而没那么整齐。306照常挤在一张桌边，307那边晚来几分钟，高振佑端着盘子往这边经过，故意停在吕梁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