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物竞摸底的余波还没散。
吕梁一进教室就把错题本摊开,第一页标题写得很大:摩擦力与我。屈毅看了一眼,说:“你这个标题太私人。”
“它昨天针对我。”吕梁说。
张麓则把作业放到桌角,低头整理物理讲义。陈老师没有排名,但每个人心里大概都有一个位置。不是第几名那种位置,是自己站在哪里,前面还有多远,脚下哪里不稳。
他旁边的位置空着。
吴均然早读后被化竞老师叫走,桌面只留了一支黑笔和一本没合上的数学练习册。练习册停在一道三角函数题上,过程写到一半,最后一行只有一个等号。
张麓则看见那个等号,忽然觉得它像一条没接上的路。
第一节下课,魏老师让林予夏去办公室拿表,顺便叫张麓则把班里的作业本送过去。张麓则抱着一摞本子下楼,经过实验楼连廊时,正好看见化竞那边一群人从楼梯口出来。
白大褂还没发,每个人手里却都拿着实验记录纸。高振佑走在最前面,脸上表情很严肃,严肃到有点不像他。
下一秒,他就开口:“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和量筒势不两立。”
余霖宇跟在旁边:“量筒没答应。”
张麓则停在连廊边,把作业本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吴均然走在后面,和齐昊然并排。齐昊然手里拿着一张盖章的纸,纸折过一次,边缘被他捏得很紧。吴均然低头看着他的记录纸,指尖在某一行停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张麓则没听清。
高振佑先看见他:“哎,物竞幸存者。”
张麓则:“化竞量筒敌人。”
高振佑停顿了一下,转头对吴均然说:“你看,他已经会反击了。”
吴均然抬眼,看见张麓则,表情松了一点:“送作业?”
“嗯。”张麓则看向他手里的记录纸,“分完组了?”
“还没完全。”吴均然说,“先确认安全测试和记录格式。”
齐昊然把手里的纸往文件夹里塞,动作不快。高振佑站在旁边,嘴上还在说量筒,眼睛却很快看了一眼那张纸。
张麓则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问。
走廊里有人喊化竞一组回教室,吴均然应了一声。临走前,他看了看张麓则怀里的作业本:“这么多?”
“全班数学。”
“重吗?”
张麓则本来想说还好,话到嘴边停了一下:“有一点。”
吴均然把自己的记录纸夹进手册里,伸手接过最上面几本。
动作很自然,像只是顺路。但他们并不顺路。实验楼往左,办公室往右,中间隔着一段连廊。
张麓则看着他手里的本子:“你不是要回去?”
“来得及。”吴均然说。
高振佑立刻说:“吴均然,你这个人很会抢我表现机会。”
余霖宇:“你刚才跟量筒决裂了,先处理个人关系。”
高振佑被这句话带走,继续往楼梯口走。齐昊然也跟上去,经过张麓则身边时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张麓则回了一下。
连廊忽然安静下来。
吴均然抱着几本作业,走在张麓则旁边。作业本不算重,但纸张叠在一起,边角蹭着校服袖口,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们实验会很难吗?”张麓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