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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竞赛楼那边的错题本和分组表还没完全安静下来，宿舍楼先被另一种声音占据。

要不是军训服可以回收给学校，张麓则他们早就把军训服扔了。宿舍楼一层洗衣房门口排起长队，所有人手里都拎着一袋颜色差不多的迷彩服。袋子里有汗味、雨后的潮味、操场泥点晒干后的灰味，混在一起，像军训最后留下的一点实体证据。

吕梁站在队伍里，手里拎着自己的洗衣袋，表情沉重。

“我觉得它比我想象中重。”他说。

屈毅看了一眼：“因为你把鞋垫也塞进去了。”

吕梁低头翻袋子：“我怎么把它放进去了？”

“你问我？”

张麓则站在他们后面，手里拿着洗衣卡。洗衣房里机器声音很闷，一台转完，另一台又开始进水。门口贴着临时排队提醒，字写得很大：不要插队，不要替多人占机，不要把鞋放进洗衣机。

吕梁看见最后一条，默默把鞋垫拿出来。

屈毅说：“它写得这么清楚，应该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干。”

“那我也算顺应历史。”吕梁说。

队伍前面有人笑了一声。

307的人也在队里。高振佑排在靠门那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正在跟余霖宇争论洗衣液放多少。余霖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已经把量杯拿过去了。

“你这个量是准备把衣服洗到失忆。”余霖宇说。

高振佑：“洗干净一点不好吗？”

“泡沫会溢出来。”

“那说明它努力。”

吴均然站在他们后面，低头看洗衣房墙上的使用说明。齐昊然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自己的袋子，没怎么说话，只在高振佑试图把量杯拿回来时伸手挡了一下。

张麓则看见吴均然把说明看完，又看了看洗衣机剩余时间。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像是在心里排了一个顺序。

队伍挪得很慢。

男生宿舍楼的晚间气味从洗衣房里慢慢扩散出来：洗衣液、水汽、拖鞋、还有外面没散干净的夏末热气。有人等得不耐烦，靠墙刷题；有人蹲在地上打游戏，被生活老师路过时看了一眼，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

张麓则站久了，换了下重心。

吴均然正好回头。

“你们也洗军训服？”他问。

“嗯。”张麓则说，“再不洗可能要成标本。”

吴均然看了他一眼。

张麓则有点不确定这个说法是不是太像吕梁，正想补一句，吴均然说：“高振佑那件已经接近了。”

高振佑在前面听见自己名字，转头：“我听见了。”

吴均然：“那你顺便听见洗衣液不要倒太多。”

“余哥已经剥夺了我的倒液权。”高振佑说。

吕梁小声说：“你们307权力结构挺清晰。”

李献翊笑了一下：“主要看谁比较容易犯错。”

高振佑：“你这个总结伤害很大。”

话题就这样散开，像洗衣机滚筒里的泡沫，轻轻撞一下，又被水冲回去。张麓则没怎么说话，但站在同一条队伍里，听他们说这些没有重点的话，感觉比在教室里并排坐着更松一点。

队伍又往前挪了两个人。

洗衣房门口贴着一张表，写着每台机器的大概时长。有人在表格旁边用铅笔加了几行字：二号机脱水声音大，三号机门有点紧，四号机不要塞太满。字迹不一样，像好几届学生慢慢补出来的经验。

吴均然看完那几行字，低声说：“三号机快一点。”

张麓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三号机剩余时间确实比旁边少两分钟，门口排的人却因为“门有点紧”都不太想用。

“你连这个也算？”张麓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