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线发出不堪重负的纤维断裂声。
“三!”
剑锋切断细线。
燧石失去拉力,猛地砸落。
展昭双手往上一抬,剑鞘精准地接住了下坠的燧石。
没有清脆的碰撞声。
展昭在接触的瞬间,双臂往下一沉,用了卸力之术,硬生生把燧石下坠的力道全部化解在了剑鞘上。
燧石稳稳地停在距离火药引线不足半寸的地方。
整个地牢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白玉堂脱力般地靠在青铜水漏上。
“五爷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跟火药有关的破事了。”
展昭小心翼翼地把燧石移开,扔进旁边的积水坑里。他直起身,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中衣。
“白兄。”
展昭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剑身倒映着昏黄的灯光。
“江南水灾是假的。他们故意在汴梁闹出这么大动静,把包大人引去江南查赈灾银,是在江南等着他。”
白玉堂靠着青铜柱子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刑架上已经死透的韩统领。
“这帮孙子,在汴梁城里闹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把开封府的主力全绊住,让包黑子在江南孤立无援。”
白玉堂走到火药箱旁,一脚踹翻了最上面的一层油布。箱底压着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用剑尖撬开地砖,从里面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盒。铁盒里没有所谓的冲霄楼督建名录,只有一封盖着太师府私印的密信。
白玉堂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眼,直接扔给展昭。
展昭接过信。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汴梁火起,江南收网。”
展昭将信纸攥在掌心。纸张粗糙的边缘硌得生疼。
“赵司吏烧的是户部账册,这封信才是太师留给一品堂的真正暗号。”
展昭转头看向大牢出口的方向。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白玉堂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你要去江南。”
展昭握紧了剑。
“太庙的雷已经排了。赵司吏被擒,太师在汴梁的局已经破了一半。只要把这些火药和韩统领的尸首交给八王爷,开封府就能洗脱嫌疑。”
他看着白玉堂。
“但包大人等不了。”
白玉堂哼笑了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那瓶倒空了的舒筋丸瓷瓶,随手丢在地上。
“你这腿,再骑两天两夜的快马,就算不断,以后也别想追上五爷的轻功。”
白玉堂大步越过展昭,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吧。去八王府借两匹最快的御马。五爷倒要看看,江南的水,到底能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