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在这时,一滴红油毫无预兆地溅上封聿暝唇角。昏黄灯光落下来,那一点鲜亮颜色停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池曜视线在那一瞬停住了。封聿暝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眼看过来,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很快发现了唇边那点红油。他抽出纸巾随手擦掉,动作依旧从容。
“怎么?”
池曜收回视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没什么。”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刚才那一瞬停顿从未发生过。
封聿暝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那短暂的停顿仍旧留在感知里,让他莫名想起不久前天台上的交手,以及池曜靠近时那片突如其来的安静。
他垂下眼,端起桌上的公鸡瓷杯喝了一口茶。廉价茶水带着明显涩意,从喉间一路滑下去,将刚刚浮起的杂念压回原处。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义和堂丢了一本账。”
池曜眼神微微一沉。
封聿暝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炳权认定是张豪拿走的。按照他的反应来看,涉及金额不会小。”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
“他没告诉我。”封聿暝垂眼看着杯沿,“我诈他的。他以为我拿了张豪的东西,我告诉他,那东西的确在我手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池曜看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身体微微前倾,本就不宽裕的桌位顿时变得更加逼仄。
“你还真拿自己当诱饵?”
封聿暝抬起眼:“事实证明,计划有效。”
“封聿暝。”
“你是不是觉得,把自己放进最危险的位置,是一种高效的办案方式?”
封聿暝眉梢微扬:“池Sir不是已经看见结果了吗?而且你应该承认,我处理得不错。”
池曜盯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远不止愤怒,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进入眼底。
“你的确处理得不错。”
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又差一点把自己处理进太平间。”
锅铲撞上铁锅的声音再次传来,街边有人划拳,高声笑骂,夜风卷着油烟从两人之间穿过,可桌边那片狭小空间里的气压始终没有回升。
封聿暝率先移开视线,看向街道尽头翻滚的雾气。
“如果张豪真的拿了账簿,他图什么?他只是义和堂的红棍,不是核心层。碰这种东西,等于找死。”
池曜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回椅背,手里的啤酒瓶在桌面轻轻转了半圈,片刻后才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封聿暝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