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发给我的那条短信。”池曜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观景塘。”
封聿暝眸光微微一顿。
池曜看着他:“怎么知道他们会把你带去观景塘?”
街边驶过一辆货车,车灯从两人之间掠过去,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封聿暝低头端起茶杯,停了两秒才开口。
“他们绑我的时候提过。”
池曜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视线停在封聿暝颈侧。那道被刀锋擦出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很薄的痂,在昏黄灯光下仍能看出一道淡淡红痕。封聿暝低头时,领口微微敞开,那道痕迹便显得格外清楚。
街边有人高声招呼上菜,锅铲撞击铁锅的脆响接连传来。池曜靠回椅背,手里的酒瓶又在桌面轻轻转了半圈。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张豪没拿账簿。”
封聿暝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池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从封聿暝颈侧那道伤口上掠过,端起酒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因为账簿对张豪没价值。”
封聿暝看着他。
“张豪只是红棍,不是坐馆,也不管账。账簿里的东西如果是真的,能牵扯到的是上面那些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拿了能干什么?勒索炳权?”池曜语气很平,“那是在给自己选块风水好的墓地。交给警方更不可能,如果他真有警方背景,这条线早就该浮出来。”
夜风卷着烧烤摊的烟火气从街口吹过,桌上的啤酒瓶外壁凝出一层水珠,顺着玻璃缓慢滑落。
“一个对自己没有价值,却足够让自己送命的东西,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冒险去拿。”
池曜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所以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他抬眼看向封聿暝。
“账簿不是张豪拿的。或者说,从账簿失踪开始,就有人希望所有人都相信是他拿的。”
封聿暝微微皱眉。
池曜的声音依旧平稳:“张豪死得太及时了。”
“活人会解释,会反驳,会替自己洗脱嫌疑。”
“死人不会。”
他将酒瓶放回桌面,瓶底碰上木桌,发出很轻的一声。
“所以从他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