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聿暝握杯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Eloise看见了,却没有立刻戳破。她的视线从他眼底的血丝落到他无意识碰过左耳的位置,那点八卦似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你拒绝得倒是很熟练。”她慢悠悠地继续道,“可我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谈恋爱。”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封聿暝指节滑落下去。他很快垂眼喝了一口水,语气平稳得像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很忙。”
“父亲当年一天做十六个小时手术,也没耽误谈恋爱。”
Eloise显然早就准备好反驳,身体微微前倾,眼里亮起熟悉的八卦光芒。
“从学校到医学院,从伦敦到雾港,追你的人一直不少。男人女人都有。可你一个都不感兴趣,连绯闻都没有。”
她盯着封聿暝看了几秒,语气终于慢下来。
“以前我以为你只是眼光高。”
“现在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封聿暝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Eloise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成立,连神情都严肃起来:“Ewan,你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封聿暝刚喝进去的一口冰水直接呛进气管。
剧烈的咳嗽声引得邻桌客人都朝这边看了一眼。Eloise连忙把纸巾递过去,脸上的担忧却因为他的反应变得更加狐疑,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医疗方案。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她压低声音,语气却诚恳得近乎可怕,“你自己就是医生,真有问题你总不至于讳疾忌医吧。”
她说得荒唐,目光却一直停在他眼底那层血丝上,又很快扫过他握杯时微微发紧的指节。
封聿暝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我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人一般都这么说。”
Eloise回答得太快,快到封聿暝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她拿起手机。她低头划开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飞快,像是已经从姐姐的担忧一路滑向某种不容置疑的求证程序。
封聿暝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瞬间变得清晰。
“你要干嘛?”
“求证一下。”Eloise回答得理直气壮,手指已经停在某个名字上,“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只能问一个在雾港跟你在一起待得最久的人。”
封聿暝眉心一跳:“你怎么知道谁跟我待得最久?”
“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寸步不离守着你。”Eloise抬眼看他,“我合理推测,你们平时也不会太生疏。”
封聿暝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屏幕上的联系人映入眼底,脸色才猛地变了。
“等等——”
可Eloise显然比他更快一步。
封聿暝伸手去拦,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袖口。
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屏幕上,那个名字亮得刺眼。
池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