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门上的纹路,和镜子上的一样。"
裴昭的眼皮动了一下。"是。"
"你怎么不早说?"
"你未曾问。"
沈渡噎住了。他说得对。他之前从没问过镜子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遗址里、上面的裂纹是怎么形成的。他只问过"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关于裴昭的问题。没问过镜子。
"那是你的墓?"
裴昭的脸沉了一寸。"……不是。"
"大靖朝的墓。"
"是。"
"你怎么知道是大靖朝?你之前说看不出年代。"
"纹路。"裴昭顿了一下,"那是镇界阵的纹样。大靖朝用来镇封邪祟的阵法。"
"你见过?"
"……见过一次。"
"在哪?"
裴昭没有回答。
镜面上的脸又沉下去一截。眉心那道竖纹比之前深了一点,像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裴昭。"
沉默。
"你看到了什么?"
镜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裴昭说:"不要去。"
三个字。很轻。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渡愣了一下。
这是裴昭第一次明确地抗拒某件事。从认识到现在,裴昭的态度一直是配合的——沈渡问什么他答什么,需要什么他给什么。话少,但从不回避。
直到现在。
"为什么?"
裴昭的脸沉在镜面深处,表情模糊。
"不要去。"
"我问为什么。"
"……"
"裴昭,那座墓里有什么?"
镜面一片死寂。裴昭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沈渡听不到声音。像有人在说话,音量被调到了最低,只剩下气流一样的东西从镜面里渗出来。
他不知道裴昭在说什么。或者说——裴昭不想让他知道。
沈渡没有再问。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亮起来了。
——
回到宿舍已经傍晚了。
沈渡把镜子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