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按上口袋。镜面冰得像铁板。
裴昭在看着那座墓的方向。
——
主墓室比前厅大得多,四四方方的,顶部穹隆形。正中央摆着一口石棺,棺身刻满了纹路——首尾相连的蛇,中心的几何图形。和甬道里、墓门外的一模一样。
空气比前厅更冷。不是温度差——是密度。像这间墓室里的空气被什么东西压得更实了,沈渡的每一步都踩在那种沉甸甸的冷里,脚底板发麻。
他站在石棺前,拿手电筒照着。
纹路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圆形的,深度约一寸,大小和护心镜的镜面差不多。
凹槽内壁有烧灼的痕迹。黑色的,像被什么灼过,又像被什么浸过——沈渡说不上来,但那个痕迹让他的指尖发凉。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陪葬品摆放位。这是封印位。
这座墓,是用来封东西的。封的不是尸体。是别的什么。
他把镜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镜面上多了一条裂纹。
不是之前那条。是新的。从镜面边缘延伸出去,弯弯曲曲爬向中央。裂纹的走势,和石棺上凹槽周围的纹路——
重合。
沈渡盯着那条裂纹。
他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昨天,也许是更早——他只是没注意过。
"沈渡?"林教授在身后喊他,"看到什么了?"
沈渡把镜子塞回口袋。"没什么。"
他转身走向壁画,像是在看那些斑驳的画面。但他的脑子不在壁画上。
他在想那个凹槽。
如果把护心镜放进去——镜面上的裂纹会和凹槽重合。镜子和这座墓,会变成一体的。
这面镜子原本就是从这里被拿走的。
——
考察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沈渡一直在记录、拍照、帮忙测量数据。但注意力时不时飘向那口石棺和口袋里的镜子。
裴昭从进主墓室开始就没出过声。镜子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平静"的凉,像一个人把所有情绪都收起来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壳。
他在躲什么。
沈渡知道。那座墓里有他不想面对的东西。也许是那口石棺,也许是那些壁画,也许是某个人的名字、某个人的脸——沈渡不知道是什么。但裴昭不想让他知道。
或者,他自己也还没面对。
出墓的时候,沈渡在甬道里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墓室的方向。手电筒的光照不到那里了,黑暗像一堵墙堵在甬道尽头。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石棺上的纹路在动。
不是真的动。是光线的错觉,还是他太紧张了?
但口袋里的镜子冰了一下。很短,像打了个寒颤。
裴昭也感觉到了。
沈渡没有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墓门,阳光刺得人眼睛疼。沈渡眯着眼站在坑边,看着地下的那片黑暗。墓门半掩着,纹路消失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