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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大巴上,沈渡把镜子拿出来。
裴昭的脸浮在镜面上,比早上清楚一点。眉心那道竖纹还在,但没有之前那么深了。
"你看到了。"沈渡说。
裴昭没有否认。
"那个凹槽。镜子原来就在那里。你被封在那座墓里。"
裴昭的脸在镜面上沉了一寸。
"然后不知道被谁拿了出来,辗转到了那个战场遗址。"沈渡的声音很低,"是谁把你拿出来的?"
镜面安静。
"裴昭。你知道。"
裴昭的脸慢慢浮上来。他看着沈渡,眼神很复杂——不是"不想说",是另一种东西。像在衡量什么,又像在犹豫什么。
"那座墓里,"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有我想见的人。"
沈渡愣了一下。
"也有我不想见的人。"
他顿了一下。
"我去那里……不是考察。我想知道,是谁把我封在那里。"
裴昭的脸在镜面上慢慢沉下去。
"那七个人。"他最后说,"他们把我封在那里。"
镜面恢复了安静。
沈渡盯着空白的镜面。拇指按在镜框上,凉的。
"你不想说为什么,我不会逼你。"他说,"但我会去查。"
裴昭的脸又浮上来一点。他看着沈渡,眼神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你会看见一些东西。"他的声音很轻。
"看见什么?"
"四百年前的我。"
沈渡盯着那张脸。
"在那座墓里,你会看见。"裴昭顿了一下,"我不想让你看见。"
"为什么?"
裴昭没有回答。
沈渡也没有追问。
他把镜子收回口袋。凉意隔着布料传到掌心,均匀的,安静的。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亮起来了。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明天还要去。
那座墓里的东西,会让他看见裴昭。四百年前的裴昭。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