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口炉子。
很大的炉子,立在山巅,火光冲天。炉子旁边围着七个人——穿着深色的袍子,手持不同的器物。有人举着一把剑,有人托着一面镜,有人捧着一块玉佩,有人握着一条锁链。
炉子中央,是一面镜子。铜镜。镜面朝外,泛着冷冷的光。
角落里也有字:大靖三年,镇界法器铸于北山。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镇界法器。那面镜子,就是裴昭所在的镜子。
他继续往下看。第三幅画——将军出征。
画的是一支军队,整齐地排列在山脚下。旗帜飘扬,铠甲森然。最前面是一个人,骑在马上,手持长枪,身姿挺拔。
那人穿着黑色的甲胄,头盔下露出一张脸。
沈渡的手电筒在那张脸上停住了。
和裴昭一模一样。
眉眼、轮廓、神态——几乎完全一样。只是画里的表情更冷硬一些,嘴角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但眉心那道竖纹一模一样,颧骨的角度一模一样,甚至眼睛里那种沉静的光都一模一样。
"林教授,"沈渡的声音有点哑,"这个人是……"
"看这个甲胄样式。"林教授指着画上那人的装束,"左卫将军。大靖朝的左卫将军。"
左卫将军。
裴昭的官职。
沈渡盯着那幅画,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他继续往下看——
第四幅是战场。
密密麻麻的人影,刀光剑影,尸体堆成小山。那位将军在最前面,长□□出,血溅在白色的战袍上。他的身后,是一面铜镜,悬在半空,泛着冷冷的光。
角落里写着:大靖四年,左卫将军战死于北境。
第五幅是将军倒下。
他倒在尸堆里,胸口插着一支箭,血浸透了甲胄。铜镜落在他身侧,镜面朝上,映着天空中的月亮。
那是一轮圆月。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六幅是封印。
将军的尸体被抬进一座墓室,石棺摆在正中央。七个穿袍子的人围在四周,手持锁链、符咒、铜铃。铜镜放在石棺的胸口位置。
角落里写着:大靖四年,七魄封镜,镇于北山。
七个。沈渡数着画里的人。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穿袍子的人。
但他在旁边看到了第八个人。
那个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面目模糊,看不清脸。他没有参与封印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或者一个见证者。
画里没有写他的名字。
沈渡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手指在手电筒上收紧。萧衍。他几乎可以确定。
第七幅——最后一幅。
沈渡把手电筒照过去,光落在画面上,然后他的呼吸就停住了。
那是一轮圆月,占据了大半个画面。月光照下来,照在一座墓室的地面上。石棺盖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将军不在石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