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摔了下去。
——
背先着地。然后肩膀、后脑勺沿着石壁滑下来,撞得他眼前发白。最后是腿——右腿小腿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剧痛从骨头里钻出来,像一把烧红的铁钎子捅进去又拧了一圈。
沈渡闷哼了一声。
不大,但在这片黑暗里格外清晰。
他躺在碎石堆里,后背抵着一块大石头,右腿被压住了。头顶上方还在塌,闷闷的,断断续续,像远处有人在敲鼓。
他眨了眨眼,什么都看不见。
手电筒没了。可能在摔倒的时候掉了,也可能被埋在碎石底下。
"咳——"
嘴里全是土。呛得眼睛发酸。他侧过身咳了两声,嘴里有血腥味。
然后是寂静。
塌方的声音渐渐停了。不是完全安静——偶尔还有一两块碎石从头顶滚下来,啪嗒一声,像什么东西在试探。
他伸手往周围摸。
地上是碎石和沙土,硌得掌心发疼。他往前探了探——
指尖碰到了冰凉的东西。
镜子。
他松了一口气,把它攥进手心。镜面比平时冰得多。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沁进骨头里的冰,像有什么情绪从镜子里渗出来。
"裴昭。"沈渡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镜面亮了一下。裴昭的脸浮上来,眉心拧成一团,眼睛很黑。
"伤了?"
"腿。"沈渡说,"被压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小腿被压得很死,裤腿的布料被割破了,下面有液体渗出来,黏糊糊的,沾在皮肤上。
血。
"能动吗?"裴昭问。
"试试。"
沈渡用双手去推压在小腿上的石头。石头比他想象的大,他用尽全力,石头只动了一点点。又推了一下,动了两三厘米,但小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额头上冷汗直冒。
"推不动。"他说。
镜面上裴昭的脸沉了一寸。
"你出来帮我——"沈渡说到一半,停住了。
裴昭出不来。
他记起来了。出镜需要被召唤,召唤需要血。裴昭不能自己出来,只能等他主动召唤。
"我出不去。"裴昭的声音很低,"除非你的血落在镜面上。"
沈渡咬了咬牙。
他可以用血召唤裴昭出来帮忙搬石头。但裴昭出镜消耗精气,他刚失了血,精气本来就不稳。如果再消耗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