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还撑不撑得住。
"叫你出来。"沈渡说。
"你的精气——"
"叫你出来。"
裴昭没再说话。
沈渡把镜面凑近自己的小腿,让渗出来的血沾到镜面上。血顺着镜面流下去,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镜面亮了。
光从镜子里涌出来,把周围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沈渡眯着眼,看见裴昭站在他面前——半透明的身影,泛着淡淡的光。
裴昭蹲下来,一只手按住了那块石头,手臂绷紧,用力一抬——
石头挪开了。
沈渡的小腿露出来。裤腿破了一大块,布料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皮肤下面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骨头没露出来。
裴昭看了那道伤口一眼。
"布。撕一块下来。"
沈渡扯下袖子的一块布,递过去。裴昭接住,动作很快地缠在沈渡小腿上,两圈,系紧。
"先压着。血止住之前不要动。"
沈渡靠在石壁上,点了点头。
裴昭站在他面前。半透明的身影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眼睛一直盯着他腿上的伤口。
"我还能待多久?"沈渡问。
"看消耗。越少动作,待得越久。"裴昭顿了一下,"你的精气不稳,不宜久留。"
沈渡懂了。裴昭出来一趟,他就在持续消耗精气。现在失了血,精气本就不太够,裴昭待得越久,他的身体就越虚。
"你先回去。"沈渡说。
裴昭看着他。
"我一个人能行。"
"你的腿——"
"还能走。"沈渡说,"你待着消耗精气,我撑不住。先回去,需要你的时候再叫。"
裴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身影慢慢变淡,像一团光溶进空气里,最后化成一道银线,没入镜面。
镜面安静了。
沈渡把镜子攥在手心里。凉意又回来了,均匀的,安静的,但比之前冰一点。裴昭的情绪——沈渡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镜子在微微震颤。
像一个人攥紧了拳头,但不说话。
——
沈渡靠着墙坐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但屏幕碎了,按了两下没反应。背包不知道掉哪去了,里面有水、有干粮、有手电筒、有碎片。
他看了看自己。一部碎屏手机。一面镜子。半包压扁的纸巾。一把钥匙。
水没有。食物没有。碎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