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沈渡的后背贴上了裴昭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服(一层他自己的,一层裴昭灵体上那层虚的铠甲),热度还是透了过来。
"冷就说。"裴昭说。
沈渡没吭声。
他不是不说。是嘴冻得张不开。
裴昭大概也看出来了。他没再问,手臂从沈渡肩膀滑到他的手臂上,握了一下——手指环住沈渡的小臂,掌心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那片皮肤薄,血管浅,热度传得最快。
沈渡的牙齿还在磕。但频率慢了一点。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沈渡的寒颤渐渐平了,身体还是冷,但不像刚才那样从骨头里往外抖了。他的意识也清醒了一点,能感觉到裴昭的手还在他手臂上,掌心的热度稳定地渗过来。
"你盔甲硌人。"沈渡说。
裴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体上的铠甲是虚的,但碰到人的时候有轮廓——像一层硬邦邦的外壳,带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忍一下。"
"嗯。"
沈渡没让他脱。灵体脱不了铠甲,那是裴昭执念的一部分——他生前最后穿的就是这身银甲,死后执念凝结在甲胄上,离镜时自动生成。脱了就不是裴昭了。
他们就这样靠了一会儿。
主墓室很安静。石棺在正中间,七个凹槽空着,像七个张开的嘴。头顶没有光,只有裴昭灵体发出的微弱荧光,勉强照亮两人周围一小圈地面。
沈渡的右腿开始抽痛——是那种回暖之后的痛,血循环慢慢恢复,神经重新开始工作,疼得他直抽气。
"腿?"裴昭问。
"嗯。"
裴昭的手从他的手臂移开,往下探,碰了碰他的小腿。沈渡嘶了一声。
"别碰——"
裴昭没碰伤口。他的手覆在小腿两侧,没压到那道裂口,只是用手掌的温度贴着皮肤。热度透过布料渗进去,肌肉慢慢松弛了一点,抽痛从撕裂变成钝痛。
沈渡靠着裴昭的胸口,闭着眼睛。
他能听到——不是心跳,裴昭没有心跳。但他能听到裴昭的呼吸。灵体也会呼吸,虽然不需要空气,但几百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潮水。
"你刚才说最多两个时辰。"沈渡开口。
"嗯。"
"现在过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沈渡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半时辰。一个半时辰之后裴昭就得回镜,他就又只剩一个人。
"你回镜之后,"沈渡说,"我还能叫你出来吗?"
"你的精气不够。"裴昭说,"再出来一次,你会晕过去。"
沈渡沉默了。
晕过去就意味着失去意识。失去意识就意味着没法召唤。没法召唤就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