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尽量撑到出去。"沈渡说,"你先别回镜。"
裴昭没说话。
沈渡也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把身体的重心往裴昭那边靠了靠。裴昭的手还贴在他小腿上,热度稳定地渗过来。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裴昭。"
"嗯。"
"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沈渡顿了一下,"为什么比上次淡?"
裴昭的手顿了一下。
"精气不足,灵体就薄。"他说,"你供给多少,我就有多少。"
"所以你身上这个热度——"
"是你的。"
沈渡没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裴昭贴在自己小腿上的手。半透明的,能透过掌心看到下面布料的纹路。但热度是真的。从掌心渗进皮肤里,渗进肌肉里,让那团拧在一起的痛慢慢松开。
他用命换来的热度。
裴昭大概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没抬头,但手指动了一下——像是要收紧,又松开了。
"别想多。"裴昭说,"先活下来。"
——
后来沈渡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累到了极限,也可能是失血和低温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只记得裴昭的手从他的小腿移到了他的腰上——不是搂,是托着,掌心贴在后腰的位置,那个位置离脊椎最近,热度传得最快。
他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往热源那边蹭了一下。
脸贴上了什么——不是石壁,是软的。裴昭的颈窝。灵体没有真实的肌肉质感,但比石头暖,比空气实。沈渡的鼻子蹭过裴昭的锁骨,呼出的热气打在裴昭的脖子上。
裴昭的手臂收紧了。
不是环抱——只是收紧了一点。像是不想让沈渡从怀里滑下去。他的下巴搁在沈渡的头顶上,呼吸很浅,很轻。
沈渡在半梦半醒里说了句什么。他自己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裴昭听到了。
裴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下巴往沈渡的发顶压了压。
——
沈渡是被冷醒的。
裴昭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热度退了。他的后背贴着石壁,冰凉的,裴昭刚才靠过的位置空了。只有镜子里传来的凉意,一下一下,像脉搏。
"裴昭?"
镜面亮了。裴昭的脸浮上来,比之前更淡——轮廓模糊了一点,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散了。
"精气快用完了。"裴昭说,"我再不出来,你会撑不住。"
沈渡看了一眼自己。他还在发抖,但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裴昭出来的那段时间给他续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他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