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手指收紧了。
"她看起来很担心。"萧衍说,"一直在打电话,打了好几个。还跟你们那个教授说了很多话。"
苏韵。
沈渡闭上眼睛。
他知道苏韵在。昨晚她就在帐篷外面站了不知道多久,来来回回,最后没进来就走了。今天她又来了——可能一早就来了,可能比救援队还早。
他没有见她。
不是不想见——是不知道怎么见。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腿上缠着绷带,脸色大概像鬼,精气亏空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不想让苏韵看到他这个样子。
或者——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让她看到。
苏韵是温暖的人。她递奶茶、切水果、开车来接他,做的事和姑姑很像——关心他、照顾他、围着他转。沈渡不排斥这些温暖,但也不需要。
他需要的东西,不在苏韵那里。
沈渡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面暖着,但深处那块冰凉还在。裴昭的灵核沉在法器最深处,安静得像一颗不会融化的冰。
他需要的东西在那块冰里面。
——
医院。
沈渡被推着做了一整套检查——腿部X光、血常规、心电图、体□□光显示骨头没伤到,软组织损伤不算严重,养几周就能好。血常规的指标不太好,医生说贫血加电解质紊乱,问他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喝水。
"算是。"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开了补液和营养剂。
住院。
不是危重,但观察两天比较稳妥。沈渡没有反对——他确实走不动了。
病房是双人间,靠窗的那张床空着。沈渡躺在靠门的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右手攥着镜子放在被子外面。
护士进来量了一次体温,又输了一袋液。液体凉丝丝的,顺着静脉往手臂里流,沈渡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数了十几滴就数不下去了。
他太累了。
闭上眼,意识就开始往下沉。
镜面贴着他的掌心。暖的。萧衍在镜中安静着,没有说话。裴昭的灵核还是凉的,没有变化。
沈渡在半梦半醒之间想起了那幅壁画——将军躺在石棺旁边,看着月亮,铜镜放在胸口。
他现在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镜子攥在手心里,等着一个人醒来。
不同的是,壁画里的将军等了四百年。
他不会等那么久。
他不会让裴昭再等那么久。
——
手机震了。
沈渡从浅睡里醒来,摸索着掏出手机。碎屏,但还是能看清——姑姑的来电。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