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住院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精气亏空让他的脑子一直嗡嗡地响,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萧衍在房间里转的时候,他就靠在床头闭着眼,偶尔应一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萧衍转完了。
他走到沈渡面前,半透明的人形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脸色很差。"
"知道了。"
"需要碎片吗?我可以出去杀几只小的——"
"你现在出镜消耗的是我的精气。"沈渡说,"你出去杀鬼怪,我躺这里等你回来。杀完了你把碎片嵌进镜面,我吸碎片补精气。效率太低。"
萧衍愣了一下。"也对。"
他在沈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其实是半蹲,因为灵力不够坐不实。他的身体穿过椅面,悬在半空中,看着像在打坐。
"你那位将军什么时候醒?"他问。
"不知道。"
"他灵体碎了大半,起码得——"
"你说过的,十天半个月。"
萧衍点了点头。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镜面震了一下。
沈渡猛地坐直。
镜面上的冰凉——那块沉了三天的冰凉,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萧衍的金光,是从更深处传来的、极微弱的震动,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沈渡把镜子攥进手里。
"裴昭?"
镜面上浮出一张脸。
不是完整的脸——只有轮廓,模糊的,像水底的倒影。但沈渡认出了那道眉心的竖纹,和那双沉黑的眼睛。
裴昭醒了一次。
只醒了一瞬。
他的眼睛在镜面上睁开了,看着沈渡——那种目光沈渡太熟了,沉稳、刚毅、什么都不怕的。但这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很轻。很快。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来不及看清就消失了。
然后裴昭的脸又沉下去了。灵力不够,他撑不住意识,又沉回了灵核深处。
镜面重新安静下来。
冰凉还是冰凉。但比刚才——暖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一点点。
像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动了一下手指。
沈渡攥着镜子,没有说话。
萧衍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萧衍清了清嗓子。
"他醒了一次。"萧衍说,"比我想的快。说明他的灵力恢复得不错。"
沈渡点了点头。
"也许再过几天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