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伸向沈渡——是抬起来,悬在半空,手指离沈渡的脸大概十厘米。没有碰到。但沈渡感觉到了——掌心的热度隔着空气渗过来,暖的,像有人在他面前举着一盏灯。
"你在墓里的时候,"裴昭开口了,声音很轻,"冷吗?"
沈渡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
"冷。"
"你往我怀里蹭的时候——"
"别说了。"
沈渡打断了他。
他的耳朵有点热。那种模糊的、半梦半醒的记忆在裴昭说出来的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脸埋在裴昭颈窝里,鼻尖蹭过锁骨,裴昭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手臂收紧。
他以为裴昭当时没有意识。
"……你有意识?"
裴昭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放下了。
不是收回去——是往下落了一寸,手指离沈渡的脸只剩五厘米。近到沈渡能看清他指尖上那层淡淡的光。近到那股热度不再是空气传导的暖,而是一种更具体的、带有方向性的温度,像一只手悬在皮肤上方,想碰又没碰。
"有。"裴昭说。
沈渡的喉咙紧了一下。
"所以你知道。"
"知道什么?"
"你手臂收紧的时候——你是有意识的。"
裴昭没说话。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
他想说"那你为什么收紧"。但这句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答案——或者他以为自己知道。裴昭收紧手臂,可能只是不想让他从怀里滑下去。可能只是取暖的本能。可能什么都不是。
但那个眼神不是。
鬼潮里那个消散前的眼神,不是什么都不是。
"沈渡。"
"嗯。"
"你的心跳又快了。"
"关你什么事。"
裴昭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画得不像"的自嘲,也不是客套的弧度——是一种更私密的、只属于此刻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和我都心知肚明,但你偏不肯承认"。
沈渡别过了头。
他不想让裴昭看到他现在的脸。耳朵大概红了。他不确定,但脸颊发烫,这是事实。
"你先回去。"沈渡说,"你的灵力撑不了太久。"
"嗯。"
裴昭的手彻底收了回去。热度消失了,空气重新变凉。
沈渡没有回头。他听到镜面上银光涌动的声音——很轻,像水纹合拢。然后宿舍里只剩下雨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面上浮着裴昭的脸,还在看着他。目光很沉,但不再躲了。
沈渡伸手,指尖按在镜面上裴昭眼睛的位置。
凉的。但不是冰。
"下次出来的时候,"沈渡低声说,"别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