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冷。
从里面往外冷。
他没有等裴昭反应过来。
沈渡闭上眼睛,右手攥紧镜子,在心底说了一个字。
收。
封印关闭。
裴昭的灵体被强行拽回镜中——他的身影在空气中碎裂,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开,银白色的光向镜面急速收缩。他来不及说话,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拉进了镜面里。
镜面震了一下。
一条新的裂痕从镜面的右上角延伸出来,弯弯曲曲地爬了半寸。
裴昭被强制收回——灵体受损。
沈渡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镜子。镜面烫了一下,然后变冷。银白色的光消失了,只剩下萧衍的金色暖意还在纹路里安静地流淌。
冰凉的那块——裴昭的灵核——沉到了更深的地方。
沈渡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精气消耗。是因为——
"沈渡?"苏韵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沈渡把手抽回来,把镜子塞进口袋,"灰影散了。走吧。"
他转身往走廊出口走,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苏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看到了——他的手在抖。
镜子里,萧衍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很多。
"你等等——"
他没有说完。
因为裴昭在镜面深处挡了一下。
沈渡没有听到。
他走出教学楼,走进雨里,一路走回了宿舍。
他把镜子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盯着镜面看了很久。
新的裂痕还在。从右上角延伸出来的,像一道闪电。
他伸手碰了碰那道裂痕。
冰的。
比之前更冰。
沈渡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
他等了十二天。
等裴昭醒过来。
然后裴昭看了另一个人三秒。
就三秒。
他所有的等待都变成了那三秒。
沈渡闭上眼睛。
宿舍外面,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