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不准再自己碎着出来。"
裴昭看着他。
"要出来就好好出来。"
"……好。"
沈渡别过头。
"你先回去。你的灵力撑不了多久。"
"嗯。"
裴昭的身影开始向镜面收缩。银白色的光往回涌,裂纹暂时被灵力填补,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在消散前最后握了一下——不是握沈渡的手,是握了一下空气,像在确认自己还存在着。
然后他沉回镜中。
镜面安静下来。银光慢慢变弱,灵核落回深处。
暖了。
沈渡伸手碰了碰镜面。
不是冰的。
比之前暖了很多。像裴昭在很近的地方,安静地待着。
沈渡把手掌整个覆在镜面上,闭了一下眼睛。
"……你那个眼神。"他低声说,"我看到了。"
镜面微微颤了一下。
银光亮了一瞬。
很轻,像一个人在点头。
——
那天晚上,沈渡把镜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回了枕头旁边。
他侧身躺着,把镜子贴在胸口。
暖的。
银白色的光从纹路里透出来,安安静静地亮着。灵核的位置不再冰凉——或者说还有一点凉,但那种凉不是拒绝,是一种存在感,像有人在说"我在"。
萧衍在镜中的另一端,罕见地什么都没说。
沈渡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梦到灰影。
他梦到了一面镜子。镜面上有裂痕,但不影响照人。他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站着裴昭。两个人隔着镜面对视。
裴昭看着他。用的是那种眼神。
沈渡伸出手,按在镜面上。
裴昭也伸出手,按在镜面上。
两只手隔着镜面贴在一起。
凉的变成暖的。
沈渡在梦里弯了一下嘴角。
很小的弧度。但他知道镜面那端的人看到了——因为银光闪了一下,像有人在笑。
——
第二天早上,沈渡醒来的时候,镜面上的裂痕浅了一点。
不多。但确实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