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
第五天,出了事。
沈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灰影。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端餐盘的手突然没力气,筷子掉了,敲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沈渡弯腰去捡筷子,弯下去的一瞬间眼前发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扶着桌沿站住了。
没摔倒。但手在抖。
不是紧张。不是生气。是一种从身体深处传来的、不受控制的力量流失感,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渗漏。
精气。
萧衍的声音在口袋里响起来,压得很低:"沈渡,你的精气在波动。"
"我知道。"
"不是普通的波动——你精气外泄的那个口子被撑开了。我之前帮你止血只是暂时封住,不是治本。你现在情绪不稳,精气跟着乱——"
"安静。"沈渡端起餐盘,走出食堂。
他走到食堂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阳光很好,六月的风已经热了,但他出了一身冷汗。
口袋里的镜子在发热。
不是萧衍的暖——是裴昭。灵核在震。
他在感应沈渡的状态。他感觉得到——精气正在从沈渡体内以不正常的速率流失,像一条被撕开的河堤。
"你叫他出来。"萧衍的声音急了,"他能帮你稳住——"
"不用。"
"沈渡!"
"我说不用。"
沈渡攥紧了口袋里的镜子。银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片亮。
他闭上眼睛,用意志力把精气往回收。就像在古墓里那次——萧衍教过他,精神力可以引导精气,像用手按住伤口。
他按了。
精气流失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完全止住。还是有一点一点在渗,像拧不紧的水龙头。
够了。不至于倒下。
沈渡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
不对。
他看到了灰影。
不是一只两只。是满校园的灰影。
食堂旁边的大树上有两只,缠在树枝上,像黑色的塑料袋。路边的长椅底下趴着一只,半透明的,在打盹。远处的教学楼窗户里往外飘着三四个,缓慢地移动。甚至他脚边的草丛里都有——一只极小的,像猫那么大,蜷在阴影里。
到处都是。
但——
沈渡定了定神,仔细看。
食堂旁边的树——没有灰影。
他刚才看到的那些,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