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一下眼。
又出现了。草丛里那只小的又蜷在那里,歪着头看他。
他再眨一下。
没了。
幻视。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
他的能见鬼的能力失控了。精气不稳导致感知紊乱,他分不清哪些灰影是真的,哪些是幻象。
这意味着——如果他遇到了真的灰影,他可能反应不过来。或者他会对着一个不存在的影子浪费碎片和精气。
"沈渡。"萧衍的声音很沉,"你现在必须叫裴昭出来。他出来之后灵力可以帮你稳精气——"
"我说了不用。"
"你是不是犟——"
"萧衍。"沈渡的声音不高,但很冷,"够了。"
镜面安静了。
沈渡坐了一会儿,等冷汗落下去,站起来往宿舍走。走路的时候他刻意不去看周围的阴影——怕看到更多分不清真假的东西。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又看到了。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形的灰影。
比之前见过的都清晰。有头,有肩,有手臂的轮廓。但它没有脸——脸的位置是一团浓稠的黑色,像墨汁在水里扩散。
沈渡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个灰影看了三秒。
它没有动。
沈渡盯着它——它在,一直都在,没有闪,没有消失。
不是幻象。
是真的。
他的精气外泄引来了真东西。
沈渡的手伸向口袋。镜面烫得他手指一缩——裴昭的灵核在剧烈震动,他感觉得到,裴昭在拼了命地要出来。
沈渡把手从口袋里拿开。
他转身,绕了一条远路,从宿舍楼的另一个入口上楼。
那个灰影没有跟过来。
但它还在那里。沈渡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它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脸的头朝着他的方向。
像是在等。
——
当晚沈渡没怎么睡。
他躺在床上,听着宿舍外面若有若无的声响。风声,脚步声,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刮过地面的声音。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凌晨两点,他坐起来。
把镜子从抽屉里拿出来。
镜面上银光很弱。裴昭的灵核沉在深处,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之前冷战时的安静——是某种被压抑到极限之后的静,像绷到最紧的弦,不响,但随时会断。
沈渡把镜子放在枕头旁边。没有叫裴昭。只是放在旁边。
他重新躺下来,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