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缓缓沉了下去。
——
沈渡关了灯,躺在床上。
镜子放在枕头旁边,和这几天一样。
他侧身躺着,看着镜面上那片银光。灵核在安静地呼吸——不是真的呼吸,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明暗交替。像一个人在安稳地睡觉。
"裴昭。"他低声叫了一声。
银光亮了一下。
没出声。但亮了。
"你的无名指,"沈渡说,"明天要是长出来了,叫我一声。"
银光闪了两下。
像在说好。
沈渡闭上眼。
他想着萧衍说的那些话。四百年。凿墙。郑引。太常寺卿。裂缝。塞子。
萧衍被按在裂缝上当塞子,裴昭被压在镜子里当孤魂——同一条因果链上的两个牺牲品。一个在外面守着墙,一个在墙里面等着锈。四百年。
而那个始作俑者,嵌在裂缝里,一下一下地凿,从来没停过。
沈渡的手指碰了碰镜面。
暖的。
"我在想一件事。"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银光微微颤了一下。
"你被困在镜子里四百年,是因为他和法器融合——灵魂和法器绑定,出不来。但如果镇界阵重新激活,法器归位,你就不必再和法器绑定了。"
他停了一下。
"对吧?"
镜面上银光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没有回应。
但沈渡知道裴昭听见了。灵核在深处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规律的明暗交替,是一种更深的、像被什么触动的震动。
"我会找到其他法器的。"沈渡说。
他翻了个身,把镜子贴在胸口。
银光隔着一层T恤渗进来,暖的。
他闭上眼。
这次他没有梦到灰影,也没有梦到镜子。
他梦到了一面墙。
墙很厚,灰白色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从底部蔓延上来,像树根一样。他站在墙的这一边,墙的另一边有人在凿。
一下。
又一下。
沈渡在梦里抬头看那面墙。
裂痕的顶端有一道很细的缝,从缝里渗进来一丝光——不是银白色的,也不是金色的。是一种更深、更暗的、接近黑色的光。
他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