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既然他凿了四百年,那我们就找到法器,把镇界阵重新激活。他凿,我们堵。"
裴昭看着他。
沈渡没有看他。他在翻那本图录,翻得很快,翻到某一页停下来——上面是一张出土铜镜的照片,纹路隐约和护心镜有几分相似。
"这个。"沈渡指着照片,"出土地点在——"
"沈渡。"裴昭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沈渡抬头。
裴昭站在窗台上,银白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他的右手——缺了一根手指的右手——垂在身侧,灵体上的裂纹暂时闭合着,但沈渡知道那些裂纹还在。随时可能重新裂开。
"找法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裴昭说,"你的精气还没完全稳住。"
"我知道。"
"不要急。"
"我没急。"
裴昭看着他。
沈渡回看着他。
安静了三秒。
"你先回去。"沈渡说,"你的灵力还在恢复,出来太久了。"
裴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赶我?"
"我在心疼你的灵力。"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沈渡自己愣了一下——他没打算这么说。他原本想说"你灵力不够",或者"回去省着点",但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
裴昭也愣了一下。
灵体上的银光微微晃了晃——不是灵力波动,是某种更细微的震动。像心跳。
"……嗯。"
裴昭的身影开始往镜面收缩。银白色的光往回涌,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沉入镜中。
消散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沈渡。"
"嗯?"
"你说的那个铜镜——"
"明天查。"
"明天我出来帮你查。"
"你灵力够吗?"
"够了。"
沈渡看了他一眼。裴昭的灵体已经消散了大部分,只剩上半身还浮在镜面上方。银甲的肩甲那块还是缺的,右手的无名指还是空的。
"你先把手指长齐了再说。"
裴昭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的弧度。但沈渡看到了——因为银光闪了一下,像有人在笑。
然后他沉回镜中。
镜面安静下来。银光在灵核的位置稳稳地亮着,比前两天更暖了。
萧衍的金色光芒在镜面的另一端微微浮动,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