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盯着远处。
D市的楼不高,老建筑居多。他住的酒店对面是一栋六层居民楼,灰白色的外墙,窗户上晾着衣服。他看不出哪面墙有裂纹,但那些墙可能都已经在裂了。
他看不到。
但他知道它们在裂。
——
周一沈渡哪也没去。
他在酒店房间里待了一整天。翻资料,做笔记,整理思路。裴昭和萧衍在镜中讨论镇界阵的构造——沈渡听不太懂那些阵法的细节,但他听到了核心词:
"法器。灵体核心。阵眼。"
这三个词。前面两个他知道——法器就是护心镜和其他散佚的镇界法器,灵体核心是裴昭,他和法器融合了四百年。
但阵眼——
"阵眼需要一个被困在裂缝上方的灵体。"萧衍说,"这个灵体必须是自愿的。不是被绑上去的,是自己愿意待在那里的。只有自愿的灵体才能和法阵形成真正的连接。"
"为什么?"沈渡问。
"因为阵眼相当于法阵的意识。它需要感知裂缝的状态、调整灵力的流动、在裂缝扩大的时候压制、在裂缝收缩的时候松开——这些判断不是预设的程序能完成的,需要灵体的直觉和判断。"
"你当了四百年。"裴昭说。
"我当了四百年。"萧衍说,"但不是自愿的。他们把我按在那里,用皇族血脉当锁。所以阵法只能运转,不能完全发挥。如果灵体是自愿的——"
"效果会更强。"
"对。"萧衍说,"镇界阵如果是自愿的灵体当阵眼,镇压效果会翻倍。墙的风化速度会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沈渡看着镜面。
萧衍的脸浮在上面,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愿意回去。"沈渡说。不是问句。
萧衍的嘴角动了动。
"我当了四百年了。"他说,"回去也没什么。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自愿的。"
"没有别的办法吗?"
萧衍摇了下头。
"镇界阵就是这么设计的。法器提供灵力,灵体核心调控灵力流动,阵眼提供意识判断——缺一个都启动不了。"
沈渡想了一下。
"那如果有多个阵眼呢?"
"一个阵眼对应一条裂缝。"萧衍说,"法器可以多个,阵眼必须一对一。一条裂缝配一个灵体,守到这条缝彻底愈合或者灵体消散。"
"那灵体消散之后呢?"
"换另一个。"萧衍说,"但必须是自愿的。不能强迫。否则阵法会反噬。"
安静了一会儿。
沈渡看着裴昭。
裴昭的表情很沉。他听懂了萧衍的话——镇界阵需要阵眼,阵眼需要自愿的灵体。萧衍是现成的,他愿意回去。
但裴昭——
"如果法器归位镇压裂缝,你就永远出不了镜了。"萧衍说,声音很平,"法器和镇界阵绑定,灵体核心被锁定在法器内部。你出不来。"
裴昭的银光暗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但你脱不开。"萧衍说,"你是灵体核心。你和法器融合了四百年,灵力已经和法器的结构绑定了。如果法器归位,你的灵力核心会被锁死在里面——"
"出不来。"裴昭替他说完了。
"出不来。"萧衍重复了一遍,"但如果你脱开——如果你脱离法器——法器就失去了灵力核心。镇界阵无法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