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手指攥紧了。
一边是永远出不了镜。一边是墙塌了,表世界没了。
没有第三条路。
"有第三条路。"沈渡说。
裴昭和萧衍同时看向他。
"什么路?"裴昭问。
"还没想好。"沈渡说,"但一定有。"
他在脑子里转那些信息——法器、灵体、阵眼、裂缝、镇界阵。它们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缺一个都不转。
"你灵核和法器融合了四百年。"沈渡说,"能不能——能不能把融合解开?"
"怎么解?"裴昭问,"你说过,法器归位,灵力核心被锁定。"
"但如果是你主动脱开——不是被镇界阵锁死,是你自己选择脱开——然后呢?"
萧衍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如果裴昭脱离法器,法器失去灵力核心——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替代?"沈渡说,"我的血和法器同源,我的精气能供养灵体——如果我用我的血脉作为媒介,替他成为法器的灵力核心——"
"不行。"萧衍打断他,"你活人,你不能和法器绑定。活人的灵力是流动的,会消耗,会波动。镇界阵需要稳定的、持续的灵力供给。活人做不到。"
"如果我用寿命换?"
萧衍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沈渡说得很慢——像在脑子里面把这句话打磨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真的想这么做。
"如果我用我的生命力作为燃料,持续供能给法器。不是一次性的消耗——是建立一个连接通道,我的血和法器绑定,法器从我这里汲取生命力来运转。"
"那你的寿命——"萧衍的声音压下去了,"会大幅缩短。"
"我知道。"
"可能不是缩短。可能是——"
"我知道。"沈渡打断他,"可能活不了几年。甚至几个月。"
安静了几秒。
镜面上的银光在颤。不是裴昭的情绪——是萧衍的情绪。金色的光在不安地晃。
"你想清楚了?"萧衍问。
"没有。"沈渡说,"我还在找别的办法。但如果找不到——"
"我反对。"裴昭说。
声音很平。但很重。
沈渡转头看他。
"你被困了四百年。"沈渡说,"够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裴昭说,"你不需要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沈渡说,"是为了所有的人。如果墙塌了,里世界涌进来——表世界就没了。你、我、姑姑、苏韵、所有活着的人——都没了。"
"那也不需要用你的命去换。"
"那用什么?"
裴昭没说话。
他站在镜面前,银光很暗。他的右手——无名指还没长出来,缺了两个手指,左肩甲还没完全恢复。灵体上还有暗淡的裂纹。
被困四百年。
凿了四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