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着他。
"你做血契之后——法器汲取你的生命力,但不是无限制的。你要设一个上限。"
"上限?"
"法器每天汲取的生命力不超过你恢复速度的一半。"裴昭说,"这样你至少——至少不会太快——"
他说不下去了。
沈渡看着他。
"好。"沈渡说。
"你答应?"
"我答应。"沈渡说,"上限设好。法器每天汲取不超过我恢复速度的一半。剩下的——慢慢来。"
裴昭的银光稳定了。
不是平静——是某种带着痛苦的、勉强的接受。像他看着未婚妻等人死后,终于接受了那个人不会回来。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个人要为他活着。哪怕活不长久。
"沈渡。"裴昭说。
"嗯。"
"你做血契的时候——让我出来。"
沈渡愣了一下。
"让我在你身边。"裴昭说,"别让我待在镜子里看你——"
他的声音断了。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那一页符文。
"好。"他说。
他把符文纸放在桌上,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护心镜。
镜面冰凉。灰色纹路在缓慢扩大。
他在等。
等什么?
等裴昭再反对一次?等他自己再犹豫一次?等凿墙声突然停下来告诉他还有时间?
都没有。
凿墙声在响。灰色在蔓延。时间在走。
沈渡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酒店书桌抽屉里那种,很小,平时用来拆信封。
刀刃很亮。
沈渡看着那片刀刃。
他想起第一次被护心镜划破手指的时候——在考古工地,镜面边缘很锋利,血渗进纹路,镜面微微发光又暗下去。
那是一切的开始。
现在是一切的转折。
他把左手摊开,掌心朝上。
刀刃贴上掌心。
凉的。
"沈渡。"
裴昭的声音。银光浮在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