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
银光浮上来。
"我听到了。"裴昭说,"比昨天密了三倍。"
沈渡拿起手机,刷新新闻。
第二条——
"C省应急响应升级:地下声响持续加剧,部分居民转移,专家称原因不明"
第三条——
"D市老城区多处建筑墙面出现新裂纹,市政部门排查中"
沈渡放下手机。
"几周。"他说,"你之前说墙可能几周到几个月塌。"
"如果这个速度——"裴昭停了一下,"不是几周。是几天。"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
几天。
他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笔记本。血契的符文画在翻开的页面上,墨水已经干了。螺旋、雷纹、连接、供能、稳定——所有线条咬合在一起,像一台上好油的机器。
他昨天画了一晚上。改了十几遍。每一条线都精确到了极限。
那是他这辈子画得最认真的东西。
沈渡下床,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些符文。
"裴昭。"他说。
"嗯。"
"血契的机制——我已经算清楚了。法器需要的灵力供给量,和我能提供的生命力之间,有一个平衡点。"
裴昭没说话。
"如果我只和护心镜绑定,供给量最小。因为护心镜本身有裴昭的灵核在运转,我的血只需要维持现有的灵力水平,不需要额外供能。"
"但你做了血契,我的灵核就脱开了——"
"对。"沈渡说,"你脱开法器,我的血替代你成为灵力核心。法器从我身上汲取生命力维持运转。你的灵核释放出来,你成为独立的灵体。"
"那你的命——"
"会大幅缩短。"沈渡说,"具体缩短多少我不知道。但至少——你不是法器的囚徒了。"
裴昭的银光在颤。
"我不同意。"他说。
"你没有不同意的权利。"沈渡说。
裴昭愣了。
"这是我的命。"沈渡说,"我的血,我的寿命,我的选择。你不同意——你可以不同意,但你拦不住我。"
他转过身,面对裴昭。
镜面里的银光很暗。裴昭的表情——沈渡看不清。那层银白色的光像雾一样模糊了他的轮廓。
但沈渡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四百年的困顿,有无法接受的痛苦,有某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还有一丝——
非常微弱的、不想承认的——释然。
裴昭不想承认,但他知道沈渡是对的。
法器需要灵力核心。裴昭的灵核和法器绑定,他出不来。如果沈渡替代他——他能出来。
他想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