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从你身上汲取生命力,你的身体会逐渐衰弱。起初可能只是容易累、怕冷、精气恢复变慢。但时间长了——器官功能减退、免疫力下降、衰老加速。"
"我知道。"
"你不知道。"萧衍说,"我活了二十多年才死的,我见过人老是什么样子。你才二十一。你做血契之后,可能三十岁就变成五十岁的身体。"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灵力消耗对活人的影响——我当阵眼的时候见过。不是完全一样的机制,但类似。灵力被持续抽取,人的生命力会跟着衰退。"
"你当阵眼的时候——"
"我是灵体,不是活人。我消耗的是灵识,不是生命力。但本质一样——被抽取的感觉。"
萧衍顿了一下。
"被抽取的时候,"他说,"你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小。不是身体变小——是存在变小。像一块冰在融化,你清楚自己在缩小,但停不下来。"
沈渡没说话。
"你确定要这样?"萧衍问。
"不确定。"沈渡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不做血契,让裴昭留在法器里。镇界阵启动,墙撑住了。裴昭出不来,但你活着。"
"裴昭出不来。"沈渡重复了一遍。
"对。他出不来。但他活着——以灵体的方式活着。他在镜中能感知外界,能和你说话,能出来短暂活动。只是不能——"
"不能自由。"沈渡说,"不能在阳光下面走路。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不能——"
他停了一下。
"不能在我身边。"沈渡说。
萧衍看着他。
"你喜欢他。"萧衍说。不是问句。
沈渡没回答。
"我早看出来了。"萧衍说,"从你在古墓里把脸埋在他颈窝的时候——你没发现自己那时候在蹭。"
沈渡的耳朵热了一下。
"那是取暖。"
"嗯,取暖。"萧衍说,语气里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但很快收住了,"但血契不是取暖。血契是你把自己烧了暖他。"
"不只是他。"沈渡说,"墙——"
"墙只是一个理由。"萧衍说,"你觉得墙很重要,确实重要。但让你决定做血契的,不是墙。"
沈渡沉默了。
萧衍说得对。
墙很重要。C省在裂,D市在渗,如果什么都不做,几天之内——
但让他决定做血契的,不是墙。
是裴昭。
是裴昭在镜中困了四百年。是裴昭的灵核和法器绑定出不来。是裴昭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四百年的困顿和那一丝不想承认的释然。
"裴昭不同意。"萧衍说。
"我知道。"
"你管他同不同意。"萧衍说,"你要做就做。"
沈渡抬头看他。
萧衍的金色光芒在镜面里浮动,表情难得正经。
"我当阵眼当了四百年,不是自愿的。"萧衍说,"如果当初有人问我要不要出去,我不管代价是什么,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