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你——"
"被困就是被困。"萧衍说,"不管是身体被困还是灵核被困,都一样。你问裴昭想不想出来,他一定说不想——因为他不想让你牺牲。但你问他困了四百年想不想自由,他一定说想。"
萧衍看着沈渡。
"这两个答案不矛盾。"他说,"但你的血契——能同时满足两个。他出来,你活着。活短一点,但活着。"
"你可能活不了几年——"
"几年也是活着。"萧衍说,"总比他再困四百年强。"
沈渡看着镜面。
裴昭的银光还在深处,没有浮上来。他在休息,或者——他在想。
"你什么时候做?"萧衍问。
"今天下午去补一次屏障。"沈渡说,"补完之后——"
"补完之后?"
沈渡没说完。
他的手指摸到书桌上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血契的符文画在那里,墨水干了,线条精确。
螺旋,雷纹,连接,供能,稳定。
他的命在那张纸上。
——
周三下午两点。
沈渡又站在D市博物馆的库房里。
还是那张木桌,还是那面方钮铜镜,还是门口守着的工作人员。
但他这次没带笔记本。
他带了护心镜。
"你又要看那面镜子?"工作人员问。
"嗯。帮我一个忙——能不能把灯关一下?"
工作人员犹豫了几秒,走到门口把灯关了。
库房里只剩台灯的光。昏黄的光落在铜镜上,氧化层在光线下泛着暗绿色。
沈渡掏出护心镜,放在铜镜旁边。
两面镜子并排。一面暖,一面冰。
"裴昭。"
银光浮上来。比昨天亮了一点。休息了一夜,灵力恢复了些,但远远不够。
"开始。"沈渡说。
他把右手食指贴在方钮铜镜背面的锈蚀区。
疼。
比昨天更疼。灰色力量渗出的速度更快了,刺痛像针扎一样从指尖窜到手肘。
沈渡没缩手。
"送灵力。"他说。
裴昭的银光开始往D市铜镜里流。萧衍的金色光芒也渗出来,缠绕在银白色上面,一起推进。
沈渡的精气从指尖渗入,做媒介引导两股灵力。
修补开始。
灰色力量被压退,那个洞在缩小。但速度比昨天慢——因为灰色力量更强了。墙又松了一天。
"快。"沈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