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灵体在车厢的灯光下微微可见——银色的轮廓,淡得像一层薄雾。
他在看窗外。
四百年来第一次,坐在一列高铁上,看着窗外的世界飞速后退。
田野、村庄、高速公路、工厂的烟囱、广告牌上巨大的手机型号。
萧衍想看的世界。
沈渡看着裴昭的侧脸。
他的眉眼很深,嘴角微微抿着。银甲残破,灵体半透明。但他看起来——
不像被困的人了。
沈渡伸出手。
车厢里人不多,旁边的座位空着。
他的手伸过去,碰到了裴昭的手腕。
银色的光脉在腕骨的位置跳了一下。
和他的心跳同步。
一下。一下。一下。
沈渡的手指扣在裴昭的腕上,没有松开。
裴昭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裴昭翻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交扣。
灵体的手指半透明,银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和沈渡掌心的那道红痕叠在一起。
沈渡看着那只手。
半透明的。微温的。属于他的。
他闭上眼睛。
车在跑。
窗外的世界在飞速后退。
法器在汲取。法阵在运转。裂缝在闭合。墙在撑住。
萧衍在地下守着。
裴昭在他身边。
他还活着。
至少现在——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