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墓道口前面。
裴昭站在他旁边。
"下面。"裴昭说,"我能感觉到——裂缝在下面。"
沈渡点头。
他蹲下来,掀开帆布。
一阵凉风从墓道里涌上来。不是普通的地底凉意——是那种带着灰色粉末气息的凉,像站在裂缝旁边。
沈渡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拧开。
"我下去。"他说。
裴昭看了他一眼。
"你灵力够吗?"
"够。"裴昭说,"我虽然是半灵体了,但灵力还在。只是比以前弱。"
"萧衍呢?"
"我也在。"金光从护心镜里浮上来,"走吧。"
沈渡把护心镜从背包里拿出来,攥在手里。
他下墓。
——
墓道比他记忆里更深。
手电的光柱在墙壁上晃。壁上的壁画已经斑驳了——他上次来的时候还能看清颜色,现在只剩模糊的线条。两个月,风化速度不正常。
里世界的力量在侵蚀。
沈渡往下走了大约五十米,到达主墓室。
石棺还在。
七个凹槽——裴昭待了四百年的地方——还在石棺上方,凹槽里残留着暗淡的符文。
沈渡把手电照向墓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裂缝。
不是墙上的裂缝——是空间的裂缝。像有人用刀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边缘发灰,有一层极薄的灰色雾气在裂缝前面飘。
沈渡的心跳加速了。
他见过裂缝。在D市博物馆地下,在A省遗址,在各种残识出没的地方。但他没见过这么大的。
那道裂缝有半米宽。
从地面延伸到墓室顶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在空间里。边缘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旋转,像什么东西在裂缝的另一边呼吸。
"萧衍。"沈渡说。
"我知道。"萧衍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很轻,"这就是我的裂缝。我当了四百年阵眼的地方。"
"它在——"
"在扩大。"萧衍说,"比我离开的时候大了一倍。阵眼不在了,没人压着,它就长。"
沈渡看着那道裂缝。
黑色的口子里,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不是风声。不是滴水声。
是凿墙声。
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