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坐在他旁边。灵体没有重量,不占座位。
"你睡。"裴昭说。
"没睡。"
"你闭着眼。"
"闭着眼不代表睡。"
"那你闭着眼干嘛?"
"听你说话。"
裴昭没接话。
安静了一会儿。
"沈渡。"
"嗯。"
"到了墓里——你站我旁边。"
"我知道。"
"不是法器的事。"裴昭说,"萧衍入阵的时候——你站我旁边。"
沈渡睁开眼。
裴昭没看他。灵体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好。"沈渡说。
他又闭上眼。
车在公路上颠。窗外的天还是灰的。凿墙声听不见了——离D市越来越远,地底的震动传不到这里。
但沈渡知道它还在。
昼夜不停。
——
下午两点半。
沈渡在C省境内一个县级市的汽车站下了车。
考古工地在城外十五公里。他打了个车,跟司机说"去杨家村遗址"。
司机看了他一眼。"那个考古的地方?你们大学生真不怕热。"
"嗯。"
车开了二十分钟。窗外从县城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荒地,从荒地变成一片围了铁丝网的区域。
铁丝网门上挂着牌子:"考古工地闲人免进"。
沈渡下车。
这里他来过。
两个月前,他跟着考古队来这里实习。那时候他不知道地底下是一座古墓,不知道墓主人是四百年前的六皇子,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在墓里一整夜。
现在他回来了。
铁丝网门没锁。沈渡推开,走了进去。
考古工地很安静。暑期,考古队暂时撤了,只剩一个看场地的大爷。沈渡跟大爷打了声招呼,说"周教授让我来看看",大爷认得他,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帐篷还在。灰扑扑的,比他走的时候更旧了。地面上的探沟已经被回填了大半——考古队的工作告一段落,剩下的等下一季再来。
但墓道口还在。
被帆布盖着,帆布下面是通往地下的通道。沈渡上次从那里被抬出来,腿上缝了四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