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的银光在暗色的车厢里浮动,眼睛很亮。
沈渡没回答。
车到了学校南门。
他付了钱下车,背着包往宿舍走。校园里的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校道上有零星的学生走过。
裴昭跟在他旁边。
没有人看见他。
——
宿舍。
沈渡推开门的时候,里面黑着灯。室友都不在——可能是期末前各自找地方自习去了。
他开了灯。
宿舍和他走的时候差不多。上铺的被子没叠,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耷拉着,没人浇水。
沈渡把背包放在桌上,坐到自己的床位上。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以前放护心镜的位置。空的。
护心镜留在萧衍陵墓的石棺里了。
他的手摸到掌心。刀口的痂还在,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那条通道——很细的、持续的、从掌心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他和那面镜子。
法器在运转。
他还在供能。
沈渡躺下来。
裴昭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校园。夜色里,灵体的轮廓像一幅半透明的剪影。
"你可以坐。"沈渡说。
"不累。"
"你不用站岗。"
"习惯了。"裴昭说,"军中站岗——两更一换。"
沈渡看着他。
"你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沈渡说,"不用站岗了。"
裴昭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沈渡的床边,在床沿坐下。灵体的重量几乎感觉不到。
"我困了四百年。"裴昭说,"站习惯了。坐下来——反而不知道手往哪放。"
沈渡看了他一眼。
"放这。"沈渡说,把手伸过去。
裴昭低头看着他的手。
沈渡的手指摊开,掌心朝上。刀口的红痕在灯光下很浅,几乎看不清了。
裴昭伸出手。
灵体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沈渡感觉到微温——不再是之前的冰凉。灵力属于自己的温度。
裴昭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十指交扣。
和昨天一样。和以后每一天一样。
"你手放这就行。"沈渡说。
裴昭没说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