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闭上眼睛。
法器在汲取。很微弱。每天一点。不疼,只是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可能几年,可能十几年,可能——
不想了。
他握着裴昭的手,沉沉睡去。
——
第二天。
沈渡醒来的时候,裴昭不在窗边了。
他坐起来找了一圈——裴昭站在宿舍门边,看着走廊上走过的学生。
"你在看什么?"
"看人。"裴昭说,"他们看不见我。"
"嗯。"
"四百年前我在城门口看人,他们看得见我。"裴昭说,"现在——"
他回头看了沈渡一眼。
"只有你看得见。"
沈渡下床,走到他面前。
裴昭站在门边,晨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穿过他的灵体,落在地面上。没有影子。
沈渡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微温。
"够了。"沈渡说,"看得见你就够了。"
裴昭看着他的手指。
"你脸色比昨天好一点。"
"睡了一觉。"沈渡说,"法器汲取的速度不快——只要我休息够,恢复的速度能跟上。"
"长期呢?"
沈渡没回答。
长期的事,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他还能起床,还能走路,还能去系里销假。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深色的居家服——苏韵给他的那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角落里。
还有那件T恤——苏韵的衣服,他洗干净了,也叠好了。
他把两件衣服一起装进袋子里。
"走。"他对裴昭说。
——
上午九点。
考古系办公楼。
沈渡推开辅导员办公室的门。
苏韵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电脑。听到门响抬头——
"沈渡?"
她站起来了。
"你回来了?你去哪了?请了那么多天假——"